【第3章 我們有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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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坐在椅子上，把兩隻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太細了。骨節太薄，掌紋太淺，指尖圓潤得像沒乾過任何粗活。他把五指張開又合攏，試了好幾次，每一次握拳都讓他心底泛起一種荒謬的陌生感。
前世他七歲握刀，十歲用槍，十三歲第一次殺人。那雙手從十歲之後就沒再乾淨過——繭子磨了一層又一層，指節因為常年扣扳機而微微變形，虎口處有一道舊疤，是十五歲那年被人用匕首劃開的，縫了七針。
現在這雙手白白淨淨的，連一個繭子都找不出來。
白夜低頭看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
白夜抬起頭看向門口。他眨了眨眼，在記憶裡翻了一圈——白夜並沒有什麼朋友。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性格內向，身體又差，從初中到高中幾乎都是獨來獨往。今天是暑假第一天，誰會來找他？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
開門的一瞬間，一道黑影猛地壓過來，拳頭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腹部。
白夜被打得眼前一黑，劇痛從腹部炸開，像被一柄鐵錘掄圓了砸中。他悶哼一聲，身體弓下去，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本能地捂住肚子，半天直不起身，胃裡翻湧著酸水，喉嚨裡一股鐵鏽味往上衝。
他的視線一片模糊，耳朵裡嗡嗡響著，隻能隱約看見門口站著幾個人影。
“拖出來。”
一道男聲從頭頂落下來，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話音剛落，兩隻手從兩邊伸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白夜的雙腳幾乎離地，被兩個人半拖半拽地往外拉。
他的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腹部的劇痛讓他的反應遲鈍了好幾拍。等他勉強把眼前的黑霧甩開時，他已經被拖到了門外。
門外站著五個人。三男兩女，年紀都不大，頂多十七八歲，穿的是附近高中的校服。領頭的男生個子很高，寸頭，下巴微微仰著，嘴角掛著一點笑，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架起來的白夜。
白夜被拖著往前走。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琥珀色的瞳孔在碎發後麵慢慢聚焦。
不認識。
他在記憶裡拚命翻找，翻遍了白夜十八年的全部回憶，一張臉都沒對上。
白夜被塞進一輛黑色的轎車後座。兩個男生一左一右夾著他，寸頭坐在副駕駛，兩個女生坐在後麵另一排。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
白夜全程沒說話。他在觀察。車窗外的景象從居民區變成郊區，從郊區變成荒僻的野地，最後拐進一條土路，在一片小林子外麵停下來。
寸頭男生先下了車，繞到後門，一把拉開車門。
“下來。”
白夜被推下來，膝蓋磕在泥地上，悶響一聲。
林子裡很靜。周圍全是樹，枝葉茂密得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幾縷光從葉縫裡漏下來。沒有路燈，沒有攝像頭，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地上全是雜草和落葉。
白夜跪在泥地上，抬頭看著寸頭：“我們有仇嗎？”
他的聲音很輕。這具身體的嗓音偏軟，沙啞中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清透，聽起來毫無攻擊性。
寸頭男生低頭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了：“仇？當然有。”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白夜麵前蹲下來，跟跪在地上的他平視：“白夜，你不會真忘了吧？上學期，三月份，學校後樓梯。你看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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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眯了一下眼，記憶裡翻出來一段畫麵——三月份，學校後樓梯，白夜路過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哭。轉角一看，三個男生兩個女生圍著一個低年級的學生，一個男生正踩著那學生的頭往牆上撞。
原主白夜愣了大概三秒鐘，然後轉身跑去了教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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