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養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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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玄梟從屋裡走出來。
他在床邊坐了一個小時，什麼都沒乾。就那麼靠在床頭，盯著牆角那副啞鈴，聽著床上那個人平穩的呼吸聲。一個小時裡他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又好像什麼都沒想明白。
最後他起身走到院子裡，順手帶上了屋門。
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邊剩最後一線暗紫色的光，把石榴樹的葉子染成墨色。
宋野坐在石榴樹底下的竹編躺椅上，兩條腿翹在矮凳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頭在暗處一明一滅，映出他半張模糊的臉。
聽見腳步聲，宋野偏過頭看了一眼。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掐滅在旁邊的青磚上，挑了挑眉。
“說吧。”
“說什麼？”玄梟在他對麵蹲下來，胳膊搭在膝蓋上，下巴朝院門的方向偏了偏，“你怎麼還沒走？”
“我走了誰給你守門？你今晚還睡不睡了？”宋野從躺椅上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表情收起了之前所有的嬉皮笑臉，“別打岔。那小漂亮是誰，哪兒來的，什麼來頭。你老老實實跟我說清楚。”
玄梟沉默了兩秒：“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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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宋野的眉頭皺起來，聲音拔高了半度，“你把一個不知道是誰、不知道什麼來頭的人背回自己住的地方，放在自己床上，還給他上藥？玄梟你腦子進水了？”
“我在林子裡遇到的。”
“林子裡？你那個破訓練場附近那片林子？”宋野的眼睛眯起來，“他去那兒乾什麼？”
玄梟伸手撓了撓後頸，灰發被夜風吹得有些亂，他偏開視線看著石榴樹底下那截被掐滅的煙頭。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殺了五個人。”
宋野整個人僵住了。他手裡那根還沒來得及點的新煙從指縫間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表情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你他媽瘋了？！一個殺了五個人的人，你不報警你不跑你把他背回自己家？玄梟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
玄梟沒看他：“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宋野“蹭”地從躺椅上彈起來，兩步走到玄梟麵前蹲下，麵對麵跟他對視。宋野的表情極其複雜，又氣又急又懵，像被人塞了一嘴又酸又辣的玩意兒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不能見死不救？”宋野一字一頓地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然後深吸一口氣，“上回隔壁院子那小姑娘在門口摔骨折了哭著喊你，你連窗都沒開。怎麼，今天換成一張漂亮臉蛋你就‘不能見死不救’了？”
玄梟被他這一連串砸得後腦勺都發緊，碧綠色的眼睛終於抬起來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樣嗎？”
“哪不一樣了？你說說哪不一樣？”宋野逼上去一步，“人家小姑娘不比這殺胚無辜？你見死不救了。怎麼到了林子裡那個——”
玄梟打斷他：“他當時倒在我麵前。”
“倒了你就背？”
“他昏迷了。”
“昏迷了你打120啊！”
玄梟的嘴角抽了一下，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道：“……我當時背著槍。”
宋野：“……”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張了三次又把嘴閉上了。然後他猛地往後一仰坐在了地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悶聲悶氣地嚎了一聲。
“操。”
玄梟看著坐在地上捂臉的宋野，不太自然地伸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他承認，這事兒確實離譜。一個陌生人，在林子裡殺了五個人，昏迷在自己麵前，他非但沒躲反而把人背回家了。放在以前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有病。
“那你打算怎麼辦？”宋野把臉從手掌裡抬起來，額前的碎發被揉得亂七八糟，月光底下表情又無奈又認命，“他現在暈在你床上，醒了以後你跟他怎麼交代？‘你好，我是在林子裡把你撿回來的那個路人，你現在安全了，放心休息’？人家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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