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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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玄梟是被光晃醒的。
遮光簾昨晚沒拉嚴實，一線白亮的日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正好切在他的眼皮上。他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地咕噥了一聲。
然後又過了三秒鐘，他猛地睜開了眼。
不對。
玄梟從地鋪上撐起來，灰發亂糟糟地翹著，碧綠色的瞳孔還帶著初醒的迷蒙，視線先往床上掃過去。
床上空了。
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擺在床尾，枕頭擺在被子上麵，邊角都理得很平整。床單上還留著一點壓痕，但人已經不在了。
玄梟愣了一下。
“醒了？”宋野的聲音傳來，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你是不是在找那小漂亮？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沒了。門開著，人走了。”
玄梟坐在褥子上沒動。他看著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床，陽光從窗簾縫裡切進來，正好落在那疊被子上，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宋野看他這副樣子，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他沒忍住，先笑了一聲，然後趕緊憋回去，清了清嗓子。
“嘖，人家走了。連句再見都沒說？”
玄梟從地鋪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到床邊站定。他低頭看著那個枕頭，又看了一眼被疊得過分整齊的被子，眉心越皺越緊。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裡多了一張紙條。
玄梟彎腰把紙條拿起來展開，紙條上隻有幾行字：
「藥和粥都吃了，多謝照顧。
昨天的事不會有人知道，你也不要說出去。
後會無期。」
落款處什麼都沒有。連個名字都沒留。
玄梟盯著那幾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鐘。
宋野湊過來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然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捶著自己的大腿，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後——後會無期？哈哈哈哈玄梟你聽見沒有？後會無期！人家連名字都沒留就跑路了！你昨晚又是背又是上藥又是守了一夜的，結果人家早上吃完你的粥喝完你的水拍拍屁股走人了！連個名字都不給你留！”
玄梟的臉都黑了。
宋野笑夠了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湊到玄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別看了，人家都走了。你撿回來的小漂亮飛走了，昨晚白忙活。不過說真的——”他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這字寫得真不錯。你那手狗爬字跟人家比差了十萬八千裡。”
“你閉嘴。”
玄梟把紙條折起來塞進自己褲兜裡，轉身往門口走。
“你乾嘛去？追啊？”
玄梟沒回答。他穿過院子推開鐵門，站在土路口往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人。土路上空蕩蕩的，隻有昨晚被他和宋野踩出來的腳印和車轍印。樹葉在晨風裡搖著，鳥在頭頂叫了兩聲。
白夜走了。
宋野跟出來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兜，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一副“我懂了但我不說”的表情。
“行了別看了。”他打了個哈欠，“人都走了你還能怎麼辦？人家都說了後會無期。你總不能全城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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