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藍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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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白夜這一個月過得極其規律。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沿著小區後麵的河堤跑三公裡。跑不動就走，走不動就停下來喘，喘完了繼續跑。
白天他在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份兼職，站櫃台、理貨架、收銀，一天八個小時，掙的錢不多，但足夠養活自己。晚上回家之後做一組簡單的核心訓練——仰臥起坐、平板支撐、深蹲，動作標準但數量少得可憐，一組下來他得癱在瑜伽墊上歇十分鐘才能緩過勁來。
原主白夜的身體底子實在是太差了。六年的久病把肌肉耗成了薄薄一層，心肺功能也弱得不像話，跑個幾百米就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樣砸在胸腔裡。
但白夜不急。
他前世在破空接受的訓練是出了名的魔鬼級，他知道怎麼把一個廢物一樣的身體一點點練起來。急不得，也快不了，隻能一天一天地熬。
一個月下來，效果是有的。雖然跟前世的自己比起來依然是天壤之別，但至少跑步的時候不會跑了五百米就眼前發黑了。三公裡他能跑完，雖然配速慢得讓人想笑，但好歹是跑完了。胳膊上也有了薄薄一層肌肉線條，不再瘦得跟一捆乾柴似的。
這天早上，白夜照例出門晨跑。
天剛亮透不久，街上人不多，空氣裡帶著初秋的涼意。他穿著件白色的短袖和深灰色運動褲，沿著河堤跑完三公裡之後拐進了市區的一條商業街，打算從這邊繞回家。
商業街路口有一家早餐鋪子，門口擺了幾張塑料凳和折疊桌，早點蒸籠的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幾個老人在桌前坐著吃油條喝豆漿，旁邊的電線杆底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玄梟靠在車頭前，手裡端著一杯豆漿，正在跟旁邊的宋野說話。
宋野今天穿得隨意，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嘴裡叼著一根油條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玄梟偏著頭聽他說，偶爾應一聲，灰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碧綠色的瞳孔映著早晨的日光，顏色透亮得像兩塊被洗過的玻璃珠子。
然後玄梟的話頭忽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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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豆漿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定住了。
宋野嚼著油條看著他這副樣子，疑惑地挑了挑眉：“怎麼了？豆漿燙嘴了？”
玄梟沒說話。他偏過頭朝著街道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越過幾個早餐攤前的人影，鎖定了遠處一個正在奔跑的白色身影。
“……你聞到沒有？”他忽然說了一句。
宋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看見一個跑步的少年背影，瘦削的，白T恤被風吹得貼在後背上，露出一截細窄的腰線。
“聞到什麼？”宋野又把油條咬了一口嚼著，“油條味？豆漿味？還是你還沒睡醒在做夢——”
“藍莓味。”玄梟打斷他。
宋野的嘴停住了。他把油條從嘴邊拿下來，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表情看著玄梟。
“藍莓味？”
“很淡的藍莓味，跟那天晚上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玄梟把豆漿杯往宋野手裡一塞，人已經站直了，“那次在林子裡，他倒在我身上的時候，我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
宋野端著豆漿杯愣在原地，表情從“你認真的嗎”變成了“你他媽是狗吧”。
“不是，你變態吧？”他追著玄梟的背影喊了一句，“一個月前的事了你還能記住人家身上什麼味兒？玄梟你屬狗的是不是？你腦子裡整天都在記些什麼東西——”
玄梟已經跑出去了。
他穿的是黑色短袖和深色長褲，跑起來步子大、頻率快，一看就是受過正經訓練的人，比前麵那個白色身影的速度快出不止一個檔次。
早餐鋪前的人被他帶起的風掃了一下，一個老大爺手裡的包子差點被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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