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藍莓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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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的時候，白夜一直皺著眉頭。
臉上的曬傷比下午那會兒嚴重了。後頸和耳廓依然泛著粉色，顴骨上那一層薄薄的緋紅沒有完全消下去，碰一下就有細密的刺痛感傳來。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側臉，指尖剛觸到皮膚就“嘶”了一聲，飛快地收回了手，眉心擰得更緊了。
玄梟一進宿舍就注意到他了。
他把外套往床上一丟，湊到白夜旁邊坐下，歪著頭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關注：“疼不疼？”
白夜偏過臉看他，沒好氣道：“你說呢？”
玄梟沒接話，直接站起來走到自己床鋪那邊的鐵皮櫃前，彎腰翻了一陣。
他的行李包不算大，但他翻得很仔細，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撥開，又摸了摸夾層，最後從最底下抽出來一個小圓盒。白色的塑料蓋子，巴掌大小，上麵貼著個手寫的標簽，字跡歪歪扭扭的。
他走回白夜身邊坐下來，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藥草氣味飄了出來。膏體是半透明的淡綠色，質地偏稀，在燈光下泛著一點涼涼的光。
“別動。”玄梟弄了一點在指尖上，抬起手就往白夜臉上塗。
白夜偏了一下頭躲開：“我自己來。”
“你閉嘴。”玄梟的手追上去，指尖穩穩地按在了白夜顴骨上那片泛紅的地方，“你來什麼來，別動。”
白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還沒出口，嘴裡就被塞了什麼東西。
圓圓的，硬硬的，外麵裹著一層薄薄的糖衣。他下意識地含住了，舌尖抵上去的瞬間嘗到一股淡淡的甜味，緊接著是一種很清新的果香，帶著一點微酸的後調。
是藍莓味。
玄梟把手收回來了，專注地往白夜臉上塗藥膏，指尖的力道很輕很穩，從顴骨慢慢塗到耳廓，指腹經過的地方留下一層薄而均勻的涼意。
白夜含著那顆糖，沒再躲了。
藥膏塗在皮膚上冰冰涼涼的，曬傷的灼痛感很快被壓下去大半，原本發燙的地方像被澆了一層涼水，舒服得讓人下意識地放鬆了肩膀。
藍莓糖在嘴裡慢慢地化開，甜味和酸味一層一層地往外滲，是他前世今生加起來第一次嘗到的味道。前世在地下兵營裡長大的孩子，別說糖了，連正經的飯都經常吃不上。
他含著糖安靜地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睫毛微微低垂著，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玄梟塗得很仔細，把後頸那片泛紅的地方也抹了一遍，指尖碰到他發尾的時候動作明顯慢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收回來擰上了藥膏的蓋子。
“行了，明天應該就好多了。”玄梟把藥膏放進白夜的手心裡，“這個你留著，晚上睡覺前再塗一次。”
白夜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個小圓盒，又抬頭看了玄梟一眼，含著糖的聲音有點含含糊糊的：“……嗯。”
宋野坐在自己的床鋪上看了全程。
他從玄梟翻櫃子開始就一直盯著，看到玄梟往白夜嘴裡塞糖的時候眉毛已經挑到了額頭上，看到白夜乖乖坐著讓他塗藥膏的時候嘴巴已經張成了一個無聲的“哦”。
玄梟把藥膏塞進白夜手裡的時候宋野終於坐不住了，他從床沿上彈起來湊到玄梟身邊，把自己曬得發紅的小臂伸到他麵前，手指指著上麵那層薄薄的紅色：“喂，玄梟，也給我塗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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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梟頭也不回地丟給他兩個字：“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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