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繼續說啊，怎麼不接著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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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時抬起頭朝聲音來源看去。
穀地邊那棵老槐樹比三層樓還高，樹冠濃密得像一頂撐開的巨傘。午間的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樹下投出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而就在那棵樹的枝乾分叉處——黎默站在一根粗壯的主乾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旁邊的樹枝上，低垂著眼看著樹下的人群。
黎默的下麵一點的樹枝上，陸蕭蹲在那裡，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笑眯眯地往下看。
兩個人站在樹上不知道聽了多久。
樹下，雷闖、魏海和鐵牛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鐵牛的光頭上肉眼可見地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在正午的陽光底下泛著微光。魏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嗓子裡像卡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雷闖的反應最快，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後硬生生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乾巴巴的：“哈哈……黎哥，陸哥，你們也在啊……”
陸蕭從樹枝上跳了下來。黎默隨後也從樹上跳了下來。
黎默從樹上下來之後沒看三個男人，而是偏過頭掃了一圈操場，目光所到之處，原本還圍在旁邊的少年們瞬間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隻是有幾個膽大的跑出十幾米之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黎默看了一眼那些回頭的人，嘴角往下壓了壓：“都滾。”
那幾個回頭的瞬間把脖子縮了回去，一溜煙跑沒影了。
操場上很快隻剩下幾個人。
白夜還站在樹蔭底下靠著樹乾，玄梟和宋野站在原地沒動，三個人都沒走。玄梟是不想走，宋野是腿軟了走不動。
陸蕭已經走到了三個男人麵前。
他在雷闖麵前站定，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午後的太陽：“繼續說啊，怎麼不接著說了？我聽著挺有意思的。”
魏海的嘴角哆嗦了一下：“陸哥，我們那都是……都是誇你呢……”
“誇我？”陸蕭眨了眨眼，笑容一點沒變，“那你們接著說唄。我最喜歡聽人誇我了，別停啊。鐵牛，你不是說我'殺人越多越興奮'嗎？你觀察得挺仔細的。你觀察我觀察了多久？要不我專門給你表演一場讓你好好觀察觀察？”
鐵牛的光頭上汗珠子都滴下來了，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拚命擺手：“陸哥誤會了誤會了！我就是隨口一說！真的是隨口一說！您大人有大量——”
雷闖趕緊接話：“對對對，都是我們嘴欠，我們瞎說的！黎哥陸哥那都是真本事，我們是真心佩服！真的！發自肺腑的！”
陸蕭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讓人完全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像三尊被凍在冰裡的雕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魏海的嘴唇抖了幾下：“陸哥，我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我們馬上就滾，馬上滾——”
“別急啊。”陸蕭往前走了一步，三個人同時往後縮了半步，“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可都聽見了。什麼'上一個不服管的現在還躺著'，什麼'看見黎默和陸蕭就繞著走'，挺好的。你們這是在幫我們樹立威信呢？那我得好好謝謝你們。”
雷闖的臉已經白了。他是三個人裡膽子最大的，此刻也笑不出來了，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就在三個男人以為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
“我頭疼。”
一道清淩淩的聲音從樹蔭底下傳過來，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清透啞意。
黎默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猛地轉了過去。
他剛才還冷著一張臉站在旁邊看戲，下巴繃得緊緊的，誰在他麵前喘氣重一點他都能瞪過去。可白夜那兩個字一出來，他的目光瞬間從三個男人身上移開了，整個人的重心都偏向了樹蔭那邊。
他快步走到白夜麵前，低下頭打量著白夜的臉，語氣裡的冷意褪了大半：“哪裡疼？怎麼個疼法？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剛才曬太陽曬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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