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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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在宿舍樓最西頭，一間不大的房間，白牆，白床單，一張辦公桌和兩個鐵皮櫃子。窗台上擺著一小盆綠蘿，葉子蔫蔫的，看起來好些天沒澆水了。
醫生是個圓臉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大褂，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溫和得不像這個基地的人。
白夜坐在檢查床上，麵無表情地任由醫生擺弄。
醫生的手指按在他太陽穴上問“這裡疼嗎”，他點頭。醫生又讓他張嘴看了看舌苔，他張嘴。醫生拿了個小手電照他瞳孔，他一動不動地配合著，全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一尊被人搬來搬去的瓷人偶。
黎默靠在門口的牆上，雙手抱胸，視線一直沒有從白夜身上移開過。他的目光在白夜那張過分安靜的側臉上停了很久，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又鬆開了。
醫生檢查完了，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沒什麼大事，可能就是曬的。你皮膚薄，太陽底下站久了會有點反應。多喝水，這幾天儘量避開正午的直曬，休息兩天就好了。”
白夜“嗯”了一聲，從檢查床上滑下來站好，拉了拉被弄皺的衣擺。
就在這時，黎默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的，沒什麼起伏，但比平時聽起來少了些冷硬的棱角：“白夜。”
白夜偏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詢問的意味。
黎默沉默了兩秒。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把某個詞在喉嚨裡滾了一遍又咽下去了，然後他說：“不要相信。”
白夜看著他，沒說話。
“不要相信那三個人說的話。”黎默的視線移開了，落在窗台上那盆蔫蔫的綠蘿葉子上，“我不是那種人。”
白夜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哦”了一聲。
那個“哦”輕飄飄的，沒什麼情緒，既不算信了也不算不信，就像順手接住了一顆被人丟過來的東西，看了一眼就放進了口袋裡。
黎默的眉梢動了一下，似乎想再說什麼，但嘴唇剛剛張開一道縫——
“喲。”
門被推開了，陸蕭探頭進來，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他跨進門之後順手把門帶上，往黎默身邊一靠，胳膊肘不客氣地搭上了黎默的肩膀：“老黎，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別人對你的看法了？這可不像你啊。”
黎默沒接話，隻是把偏開的視線轉回來，冷冷的看了陸蕭一眼。
那一眼的冷度跟剛才看白夜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如果看白夜的時候他的目光是初秋的風，那看陸蕭的時候就是三九天的冰碴子，一個眼神過去能把人凍個半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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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蕭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一涼，搭在他肩上的胳膊肘立刻收了回來，雙手舉過頭頂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他用手指在嘴前橫著劃了一道，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彎著透出一股“我錯了我知道”的機靈勁兒。
黎默把視線收了回去，沒再理他。
醫生在旁邊收好了記錄本，抬頭衝白夜笑了笑：“行了，回去吧，記得多喝水。”
白夜點了點頭，轉身推開了醫務室的門。
門外的走廊裡光線有些暗，牆上刷的淺灰色塗料在午後的日光裡顯得有些發沉。白夜剛邁出一步，就看見走廊儘頭的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玄梟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灰發被窗外漏進來的光照得有些發亮。
他一聽到門響就把腦袋探了過來，整張臉上寫滿了著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白夜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怎麼樣？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要不要休息？明天晨跑還能不能——”
“你小聲點。”白夜皺了皺眉，被他那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點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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