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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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訓練簡直是玄梟的地獄。
跑步的時候，別人跑五公裡，黎默站在操場邊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你，十公裡”。
格鬥訓練的時候，別人兩兩一組練三組對抗，黎默讓玄梟一個人打五組，對手輪著換。
體能訓練的時候，別人做三組俯臥撐，黎默讓玄梟做六組。
器械訓練的時候，別人上杠鈴上五組，玄梟上十組。
整個下午，玄梟幾乎是全基地最忙的人。他在操場上跑，在墊子上滾，在杠鈴底下嚎，汗水把訓練服濕透了又風乾，風乾了又濕透，灰發黏在額頭上像一頂濕漉漉的帽子。
其他人都練完了坐在地上喝水休息的時候，玄梟還在被黎默盯著做最後一組引體向上，胳膊抖得跟篩糠一樣，下巴剛過杠就差點脫手摔下來。
最後一輪訓練結束後，玄梟撐著膝蓋喘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
他直起身走向站在單杠旁邊的黎默，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聲音裡帶著一股被練了一整個下午的委屈和不甘：“憑什麼我做的比別人多那麼多？別人跑五公裡我跑十公裡，別人做三組我做六組，憑什麼？”
黎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平平的，像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你從小接觸這些，做得比別人多很正常。”
玄梟噎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宋野：“那宋野也是啊！他跟我一起長大的，他也從小接觸這些，憑什麼他不用加練？”
黎默的視線往宋野那邊掃了一下又收回來，然後他轉回頭看著玄梟，嘴唇動了動，說出了一句讓玄梟整個人傻在原地的話：“就憑我看你不順眼。”
玄梟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黎默會說“因為你對白夜意圖不軌”，會說“因為你上午不專心訓練”，甚至會說“因為你欠練”。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黎默會這麼直白、這麼坦然地承認自己就是看他不順眼。
那個“就憑我看你不順眼”砸下來的時候，玄梟覺得自己像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閉了又張開，最終隻擠出了一句乾巴巴的：“……你這也太——”
黎默沒等他說完就轉身走了，背影冷硬得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玄梟站在原地，看著黎默的背影消失在器材室門口，整個人還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到底哪裡得罪他了”的迷茫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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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抖個不停的腿，又看了一眼遠處坐在地上喝水休息、舒舒服服靠著器材箱的宋野，嘴角抽了抽，發出了一聲極其幽怨的歎息。
晚上回到宿舍的時候，玄梟整個人像被人從裡到外掏空了一樣。他衝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頭發還濕著就往屋裡走。
他沒有走向自己的床鋪，而是徑直走到白夜床邊，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整個人往白夜的床鋪上一倒，臉埋進了白夜的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滿足的長歎。
白夜正坐在床沿上看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整個人往旁邊偏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癱在自己床上、蜷成一團、灰發還滴著水把枕套洇濕了一小片的玄梟，皺了皺眉：“你的床在對麵。”
玄梟翻了個身，麵朝著天花板，兩隻胳膊張開呈一個“大”字型攤在白夜的被子上：“我知道。可是你的床舒服。”
白夜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知道“舒服”這兩個字是怎麼從一張一模一樣的鐵架床鋪上被總結出來的：“哪裡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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