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明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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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站在便利店門口，隔著玻璃門看外麵的雨。
這場雨下得又急又密，把整個世界都模糊成一片。
他把手貼在冰涼的玻璃上，指尖被冷氣浸得微微發麻。
明然想起今天早上，他懶洋洋地趴在裴之衡懷裡，說自己明天就成年了。
裴之衡當時正在看手機，聞言放下屏幕，手掌落在他後腦勺上揉了揉，笑著低頭看他：“要不要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聲音近在咫尺，帶著晨起時微微的沙啞，手指穿過他頭發的時候，指腹溫熱地蹭過他的耳廓。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明然閉了閉眼，把額頭抵在玻璃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可清醒過來反而更難受。
他還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身邊一個保鏢都沒有，為什麼裴之衡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痛苦而冷漠。
想著想著他忽然聽見了一道聲音。
尖銳的。
金屬扭曲的。
玻璃碎裂的。
刺耳的刹車聲混著什麼東西被猛地撞飛的悶響，像一個巨大的鐵錘砸進他的腦子裡。
明然渾身一僵，一些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記憶深處湧上來——撞擊、碎裂、雨水灌進耳膜的嗡鳴，還有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味道堵在喉嚨裡。
他的胸口猛地抽緊了。
明然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死死按在胸口上。
他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卻吸不進空氣，隻能發出細碎的、急促的氣音，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他覺得自己的視線在搖晃，便利店的暖黃燈光在他眼前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暗紅色的。
在記憶的深處，在那些破碎的聲音下麵，有暗紅色的液體從扭曲的車門縫隙裡滲出來，混著雨水淌了一地。
明然看見自己的手沾著那些紅色，看見白色的安全氣囊上有星星點點的暗斑，看見有人俯下身來握住他的手。
那雙手是熱的，可他的手很冷，怎麼也暖不過來。
那個人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先生！先生！您怎麼了！？”
店員小姑娘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明然感覺到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可他已經站不住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滑下去。
他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在耳邊放大，呼哧呼哧的，帶著一種讓人害怕的嘶啞。
眼前開始發黑。
暖黃的燈光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明然感覺到自己最終倒在冰涼的地磚上，後腦勺磕了一下，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他隻聽見那個聲音又響起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車輪打滑時尖銳的摩擦聲，還有一個人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別裝他的樣子。”
明然猛地睜開眼，用力地喘了一口氣。
那口氣嗆進肺裡，帶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他蜷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著，整個人像一片被揉皺的紙。
小姑娘蹲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他的後頸，另一隻手在慌亂地摸他的臉：“先生您撐住！我馬上叫救護車——”
“……不用。”明然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氣音呼出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電話，幫我……打給他。”
小姑娘愣了半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連忙把手機拿起來，翻開通話記錄找到剛才那串號碼。
明然看見她按下了撥號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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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的等待音從他自己的耳朵裡流過，混著他粗重的喘息聲。
電話這次很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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