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明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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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當然沒有回答他。
他還燒著，呼吸急促而淺，滾燙的嘴唇無意識地動了動，不知道在夢裡嘟囔什麼。
裴之衡把那隻滲著血的右手收回來垂在身側，用左手輕輕撫過明然的鬢角，拇指蹭過他汗濕的發根。
傷口還在疼，可他也不在乎。
疼能讓他清醒，讓他冷靜，讓他分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他就這麼抵著明然的額頭，聽著他急促的呼吸，在那一小片滾燙的、活著的溫度裡麵，慢慢把那些幻覺驅散，讓它們回到該待的地方。
“哥哥……”明然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急切，帶著一點哭腔，“救救我……”
他的手猛地從被子底下掙出來，胡亂地在空中摸索，指尖劃破空氣，最終攥住了裴之衡的袖口。
於是裴之衡的心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直起身，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把明然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輕輕掰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把那隻滾燙的手攏進掌心裡。
“乖，別怕，沒事的。”
“哥哥在這裡，然然不怕。”
裴之衡又按了床頭的呼叫鈴，醫生很快進來。
看見他掌心紗布上洇開的血跡時嚇了一跳，目光在他和明然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但也不敢說什麼，轉身取了新的紗布和藥水過來。
裴之衡坐在床沿上，把右手伸出去，讓醫生拆開那層被血浸透的舊紗布。
白色的棉紗一層一層揭開，黏連在傷口上的血痂被扯動，又帶出一點新鮮的疼。
露出來的傷口比預想中更深一些，邊緣的皮肉翻著，帶著一點沒乾透的血痂和暗色的組織液。
醫生皺了皺眉，用碘伏棉球重新給他清理創麵。
棉球壓上去的時候裴之衡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但他沒有抽手，就那麼坐著，另一隻手還緊緊握著明然的手。
“裴先生，您這個傷不能再用力了。”
醫生一邊纏新的紗布一邊低聲說，“再裂開就要縫針了。”
裴之衡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紗布重新裹好之後他活動了一下右手，確定握東西不會太費力之後，側身看了看病床。
私人病房的病床比普通病房大出一截，躺兩個人也還算夠用。
裴之衡抬手調暗燈光，掀開被子一角，動作很輕地坐上去，把明然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不怕，哥哥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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