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裴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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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在碰到那個影子的前一瞬停住了。
假的。
都是假的。
從明然走後第二年開始，他就時不時會看見這樣的幻影。
有時是他辦公的時候，明然忽然出現在他的書桌上，兩條腿懸在桌沿晃蕩，衝他露出一點淡淡的笑；
有時是他吃飯的時候，餘光掃到明然坐在椅子上，端著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唇角沾著一圈奶沫；
更多的時候是在夜裡，他半夢半醒之間覺得有人躺在他旁邊，呼吸淺淺的，他下意識伸手去撈，最後隻撈到一片空蕩的床單。
裴之衡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
他是裴氏這一代的繼承人。
他沒有資格泡在幻覺裡不出來。
於是他開始定期看心理醫生，按時吃治療的藥，可那些幻影還是隔三差五會出現。
有時候隻是安靜地陪他坐一會兒，有時候像剛才那樣說一句帶著怨氣的話。
明然不會說那種話。
他知道。
然然被自己養得很好，從來不會對他用那種語氣說話。
裴之衡閉上眼睛，伸出右手，手指扣進掌心那道被瓷片割開的傷口裡，用力地按了下去。
紗布底下傳來尖銳的、被撕裂的疼痛。
那道口子本就沒有完全愈合，邊緣的皮肉還泛著淡淡的紅，被他這麼猛地一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掌心深處被重新撕開了。
溫熱的血從紗布的縫隙裡滲出來，沿著掌紋往下淌，滴落在地上，留下幾枚暗紅的圓點。
裴之衡咬緊了牙關，肩膀微微繃了一瞬。
疼痛像一把釘子，一顆一顆釘進他的神經裡，把眼前那道虛幻的輪廓驅散。
他睜開眼，病房裡什麼都沒有了。
日光燈光線均勻地鋪在白色床單上，儀器指示燈安靜地閃著綠點，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藥液混合的味道。
裴之衡慢慢鬆開扣著傷口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紗布已經被血洇透了，暗紅色的痕跡在他淺色的掌紋裡蜿蜒，像一條細小的河流。
他攥了攥拳頭，讓那股銳利的疼痛裹住整隻手，然後彎下腰，湊近明然那張燒得泛紅的臉，額頭輕輕貼上他的額頭。
明然的體溫灼熱地貼著他的皮膚，滾燙的呼吸一息一息拂過他的唇間，帶著一點乾燥的熱氣，像蛛網一樣將他纏繞，溫柔地絞殺他的理智。
不，不夠，還是不夠。
裴之衡偏過頭，嘴唇忽然貼上明然的唇瓣。
明然的嘴唇很乾，燒得起了細細的皮屑，他便用舌尖一點一點地潤濕它，慢慢地舔，慢慢地含。
明然的嘴唇被他含得泛了水光，泛了血色，那張蒼白的臉因為這個吻而有了生氣。
七年的失而複得，讓裴之衡前所未有的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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