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明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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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了好多。”
裴之衡看著玻璃裡明然的倒影，那張臉映在玻璃上，遙遠得像水裡的月亮：“總要變的。”
明然轉回頭看他。
裴之衡站在陽光裡，側臉被光線勾出一道利落的輪廓，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看人時的眼神還是那樣，淡淡的，帶著點與生俱來的隨性與漠然。
隻是如今那份漠然裡又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沉沉的倦怠。
他還那麼年輕，二十八歲，一個男人最有銳氣的年紀，身上卻已經有了歲月沉澱下來的安靜。
“以後我陪你住吧。”
明然說這話時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他以前也經常這樣，說要什麼就說了，畢竟裴之衡從來不會拒絕他。
裴之衡垂下眼，“好。”
“客房我讓人收拾過，左手邊第二間。床品是新換的，衣櫃裡放了你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試試，不行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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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明然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那你睡哪？”
裴之衡被他問得頓了一下：“我睡主臥。”
“我也要睡主臥。”明然的眼神壓過去，語氣很尋常，“你和我一起。”
他從前還在裴家老宅的時候，因為身體不好，夜裡經常心臟疼喘不上氣，裴之衡放心不下他，一直和他住一個房間。
沒道理七年後要住到客房去。
裴之衡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隻說了一個字：“好。”
明然見他應了，抬腳就要往主臥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還站在窗邊的裴之衡。
裴之衡站在那片鋪天蓋地的陽光裡，身形頎長而落寞，像一棵獨自長在曠野的樹。
“裴之衡。”明然不由叫了一聲。
裴之衡抬眼看他。
陽光從側麵落在他的身上，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沉在陰影裡，明明滅滅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得更加分明。
“我回來了。”明然說。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這間空曠而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蕩開，把這七年間積下的哀痛一層一層打碎。
裴之衡站在原地，看著明然那張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素淨的臉，眼眶裡有什麼東西熱熱地湧上來：“嗯。”
那場經年歲月裡，連綿不斷的雨，在這一刻，好像終於有了停下的跡象。
……
晚上九點多，浴室裡傳來水聲停歇的響動。
裴之衡靠在主臥床頭的軟包上，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絲綢襯衫，襯得整個人禁欲氣息很重。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卻懸在紙麵上方一寸的位置，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
聽覺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敏銳——水龍頭打開又合上的哢嗒聲，浴室門被拉開時輕微的鉸鏈響動，拖鞋踩在瓷磚上一步一步走近的腳步聲，然後在臥室門口停住了。
裴之衡抬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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