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裴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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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到半乾的時候裴之衡收了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轉身去拿吹風機。
“別站著，去坐好。”
他指了指床邊，自己插上電源，手指穿過明然的發絲，暖風從風筒裡湧出來，吹得明然頭皮有些發麻。
他想抬頭看裴之衡，可他腦袋剛動一下就被裴之衡按住了。
“別動，很快就好。”
明然的頭發很軟，又薄，被熱風烘著很快就蓬鬆起來。
裴之衡的手指埋在裡麵，能感覺到那些細軟的發絲從他指縫間滑過的觸感，像流水，像細沙，像一切試圖留住又留不住的東西。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暖風把整個臥室都烘得溫熱起來。
明然坐在床邊，盤著腿，兩隻腳交疊著，腳踝細瘦，踝骨圓潤地凸出來，在燈光下泛著瓷白的光。
“好了。”
裴之衡關掉吹風機，看了一眼明然的頭發，沒忍住扒拉了一下。
剛吹好的發型又被扒拉亂了，隻能心虛地把他額前翹起來的那幾縷碎發往下壓了壓，“睡吧。”
他站起來，繞過床尾走到另一側，關了主燈，掀開被子坐上來。
床墊因為他坐下的動作微微動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平穩。
整個房間暗下來，光線變得柔軟而模糊，把兩個人的輪廓都融進一片朦朧的暗色裡。
明然躺下來，被子拉到下巴，側過身背對著裴之衡的方向。
他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一點，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裴之衡卻毫無睡意。
他平躺著，能感覺到床墊另一側微微陷下去的弧度，那具身體散發的溫度隔著被子傳過來，溫溫的，甚至有些涼，像明然這個人一樣。
疏離，冷清，又帶著點獨特的柔和。
他偏過頭，明然側躺的輪廓在黑暗中隱約可見，臉埋在枕頭裡，被子裹到耳根，隻露出一小片後腦勺和脖頸處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那截皮膚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柔光，像一小塊被月光照亮的瓷器。
裴之衡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上麵，嘴唇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洗發水殘留的清甜氣味，還有一點屬於明然自己的、淡到幾乎聞不出來的香氣。
裴之衡銜著這片薄薄的皮膚，舌尖抵著明然溫熱柔軟的血肉，幾乎要溺死在這股香氣裡。
七年。
兩千五百多天。
他抱著枕頭、抱著被子、抱著空氣，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夜晚——明然睡在他旁邊，呼吸均勻，體溫正常，小小的，軟軟的，像一隻把自己團起來的貓。
可現在真的發生了，他才發現那些幻想根本不夠。
那些幻想太乾淨、太克製了。
裴之衡的牙關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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