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兩人被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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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在公寓裡一呆就是一周。
這幾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雖然出院的時候，醫生說他沒什麼大礙，但明然的身體還是比七年前差了很多，虛弱，倦怠，嗜睡，走兩步路就覺得腿軟，總是提不起勁。
裴之衡一開始很縱容他。
一別多年，記憶裡的人總是會被時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
以至於裴之衡忘記了明然在生活中是一個多麼散漫的人。
等發現這人睡得昏天黑地，早飯午飯都不起來吃，下午胃疼得縮在床上直掉眼淚的時候，裴之衡才終於找回七年前那種熟悉的頭痛與無奈。
明然從小就是極有眼色的小孩。
他被裴之衡帶回裴家後，起初裝得極規矩。
七歲的小孩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話不多，飯吃得也少，睡覺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裴之衡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來不提額外的要求。
裴之衡那會兒自己也才十歲，沒養過小孩，雖然把人帶回來了，但更多的，還是把明然當成一個漂亮乖巧的新玩具，沒事就逗弄兩下。
等到後來二人年歲漸長，裴之衡真的上了心，明然骨子裡那股散漫勁這才逐漸暴露出來。
什麼熬夜看漫畫、打遊戲的就不說了。
關鍵是這人不愛吃飯。
明然小時候在明家受了冷待，小小年紀就虧了身體。
明太太對他談不上刻薄，隻是完全不在意——飯桌上剩什麼他吃什麼，保姆忙起來忘了給他熱飯他也就隻能餓著。
久而久之他的胃就養壞了，吃點涼的硬的就會疼，疼了也沒人管，隻能縮在角落裡等它自己過去。
裴之衡剛把他帶回來那陣子，明然吃東西十分小心。
飯桌上裴之衡給他夾菜他就吃，不夾他就隻吃麵前那一盤，吃完了把碗一放安安靜靜坐著，從不主動說話。
裴之衡觀察了幾天，發現這小孩就像沒有“吃飽”和“沒吃飽”的概念一樣，隻要碗裡有東西他就慢慢吃完，吃完就停，哪怕麵前那盤菜離得遠一點他也不會伸手去夠。
裴之衡便饒有興致給他夾了許多菜，沒想到明然皺著眉頭慢慢吃完了，過一會兒就蜷在沙發角落，捂著肚子直掉眼淚。
裴之衡走過去蹲在他麵前，問他怎麼了。
沒想到小孩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撲進他懷裡。
裴之衡一時沒站穩，難得失態地抱著人跌坐在地上。
懷裡的身體瘦小又綿軟，像是隻受了驚的幼貓，軟綿綿地拱進他胸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帶著哭腔輕輕蹭了兩下。
“哥哥……”
裴之衡低頭看他。
小孩整張臉埋在他衣襟裡，隻露出一截細細的後頸，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薄薄一層覆在伶仃的骨頭上。
肩膀一聳一聳的，無聲地掉眼淚，隻有偶爾溢出一聲極輕的抽噎，像貓在夢裡發出那種細細的呼嚕。
“哥哥，我疼……”
裴之衡抱著他坐在地上，第一次意識到明然是一個多麼脆弱的、活生生的小孩。
而讓他真正把明然放在心上，又要歸溯到二人年少時那一場綁架案。
那是明然到裴家的第二年。
暑假裴之衡帶明然去南城參加一個商業夏令營。
名義上是給各家繼承人做財商培訓，實際上不過是圈子裡找個由頭讓小孩們聚一聚培養感情。
曲寧津也被家裡塞了進來，每天在營地裡四處晃悠找吃的，見了明然就伸手捏他的臉。
明然冷著臉躲，曲寧津追著他跑，裴之衡就坐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
夏令營的安保很嚴密，可某天下午他們在場館裡忽然被一群人截住，四個男人從側門堵過來，手裡的東西抵著裴之衡的後腰，明然被人從背後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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