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感覺到麻繩在一點點鬆開，感覺到明然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腕骨上，溫熱的，帶著一點血腥氣。
咬了一晚上，繩結也沒鬆開多少，倒是明然的嘴角被磨出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凝在下巴上。
裴之衡看著他那道破皮的唇角，嗓有些子發緊：“別咬了，你流血了。”
明然皺了皺眉，沒理他，第二天晚上繼續。
到了第三天夜裡，繩結終於鬆了一點點。
明然喘了口氣，把嘴唇上黏著的血絲用舌頭舔掉，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倉庫的鐵門上，安靜地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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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隻有裴之衡能聽見，“你發現沒有，綁匪沒遮臉。他們沒戴口罩也沒戴帽子，所有人的臉我都記得。”
裴之衡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們不會放我們走的。”明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像八歲小孩的冷靜，“我們得逃跑。”
“我觀察過了，倉庫的門鎖是老式的插銷，外麵那兩個看守在後半夜會換班，中間大概有十五分鐘的空檔。”
“我們得賭一把。”
裴之衡看著他。
八歲的明然，嘴角還帶著被麻繩磨破的血痕，手腕上勒出一圈青紫，整張臉因為連日的饑餓和缺水而有些憔悴。
可那雙淺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
他從七歲被帶回裴家，在裴之衡麵前永遠是溫順安靜的模樣，說話輕聲細氣，吃飯慢條斯理，像一隻被馴養好的小動物。
可這一刻他身上那種習慣了沒人在意而養出來的敏銳和韌性全部展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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