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明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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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十幾個孩子一個接一個從門縫裡擠了出去，順著走廊往出口的方向跑。
裴之衡、明然和曲寧津跑在最中間。
他們跑到通道入口的時候，明然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兩秒，猛地回過頭，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白得嚇人。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從身後那條走廊追過來了。
看守換班的時間比他們預計的短了太多。
“快跑！”明然喊了一聲。
一群孩子呼啦啦地衝向了出口，腳步聲在狹長的空間裡震得耳鳴。
明然的腿短，步子小，裴之衡牽著他的手帶著他跑。
兩個人一起穿過走廊、繞過拐角，推開一扇後門。
夜色猛地湧了進來——外麵是一片荒廢的工地，堆著半人高的碎石和鋼筋，月光照在那些斷壁殘垣上，鋪開一層冷白的銀灰色。
裴之衡聽見自己心跳擂鼓一樣地響，明然的手在他掌心裡冰涼而潮濕，細瘦的手指緊緊扣著他的，指甲幾乎嵌進他掌心的肉裡。
就在二人跑進工地沒多久，不知怎的，裴之衡腳下的一片碎磚驟然塌陷。
他毫無防備地一腳踩空，膝蓋重重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兩眼一黑，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
明然在他旁邊蹲了下來，掀開褲腿看了看，借著月光能看見大塊血跡斑斑的傷口。
“還能跑嗎？”他問。
裴之衡試著動了動，咬著牙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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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看著他那條直不起來的腿，看了眼前麵還很長的路，腦子在那幾秒裡轉得飛快。
沒過多久，他轉過身，一把拽住了裴之衡的胳膊，把他往一處廢料堆形成的夾縫裡推。
夾縫很小，黑洞洞的，夠一個人蜷著身子藏進去。
“你進去藏好。”明然壓低聲音，把裴之衡往裡麵塞。
裴之衡拽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讓明然疼得皺眉：“你要乾什麼——”
“我往回跑，引開他們。”明然的聲音很沉著，甚至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平靜，“你別出聲，等他們走了再出去，出去之後聯係你家裡人來救我。”
裴之衡攥著他的手腕不放：“不行——”
“哥哥。”明然忽然叫了他一聲。
他蹲在地上，抬起臉認真地看著裴之衡。
那雙淺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水洗過的玻璃珠子，嘴角還帶著剛才逃跑時蹭上的灰。
“你不能出事，叔叔阿姨會傷心的。你出去之後帶人來接我回家就好，我相信你。”
明然說完用力掙開了裴之衡的手，站起來，轉身往回跑。
裴之衡伸手去夠他，抓到的隻有冷冰冰的月光和被夜風吹起來的沙土。
沒多久，他聽見有男人的喊聲從遠處傳來，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追逐聲，再然後是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被重重地推倒在地上。
裴之衡蜷在那處黑暗的夾縫裡，渾身都在發抖。
然然……然然……然然……
他咬著拳頭上的衣料堵住自己的聲音，聽見外麵的腳步聲停了，男人粗啞的聲音罵了幾句什麼，然後是拖拽的聲響——有什麼東西被拖著往遠處去了。
裴之衡不知道自己在那處夾縫裡等了多久。
他隻知道等外麵的動靜徹底消失了，他才再次爬出來。
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痛得麻木了，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晃了一下，扶著廢料堆才穩住身形。
裴之衡一路往外跑，跑到大街上，在一處旅店門口找了個陌生的姐姐借了電話。
他打了裴家的電話、打了警察的電話，報出地址的時候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握著話筒的手指在不停地發抖。
救救他……
救救明然……
都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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