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裴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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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段沉默。
明然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通話還在繼續，秒數正在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他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聽見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
“你——你怎麼——裴之衡那個狗東西不早點說——你現在在哪兒？裴之衡那兒？他能把你藏那麼久——你身體怎麼樣？當年——你——”
曲寧津語無倫次，說到一半又哽住了，字和字之間夾著粗重的喘息。
明然聽著那頭亂七八糟的話，不由彎了一下唇角。
平日裡因為病弱而顯得有些疏淡的麵容在這一笑裡忽然活了過來，眉眼舒展開，連眼底那一點倦意都被笑意衝淡了。
“我挺好的，就是剛回來，之前一直在國外休養。”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人。
裴之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半跪在他腳邊了。
一隻手握著他的左腳腳踝，另一隻手拿著一隻羊絨襪往他腳上套。
單膝觸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頭斂了爪子的猛獸。
他的手掌很熱，熱得幾乎有些燙人，裹在他冰涼的腳踝上像烙了一層火。
拇指不經意地蹭過他踝骨凸起的地方，那裡的皮肉薄薄一層，骨頭硌得分明，被那指腹一碾，竟生出一絲又癢又麻的酸意。
明然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腳心泛起一層薄薄的潮意，那種熱從皮膚底下一寸寸往外滲，像是被那手的溫度逼出來的。
他輕輕掙了一下，腳趾在對方掌心裡倏地蜷緊又張開，隨即又被牢牢箍住，半分也動不了。
“喂？然然？你在聽嗎？”曲寧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不安。
明然驟然回過神，喉結微動，將翻湧的情緒生生壓下去，故作平靜地繼續說著：“嗯在聽，對了寧津哥，下周二有空嗎？我好不容易回來，想和大家聚一聚。”
“有空。”
曲寧津應得極爽快，剛才那點啞全被壓下去了，恢複了他一貫混不吝的調子，“祖宗，你叫我當然有空。你把地址發我，我下周二肯定到。”
過了片刻，他再度開口，語氣難得沉下來，顯出幾分鮮為人見的真心，“然然，你回來就好。”
電話掛斷後，明然把手機放回裴之衡的桌麵上，垂眼看著他半跪在自己麵前的樣子。
這人肩背線條本就淩厲，跪著時西裝的肩線繃出利落的弧度，卻偏偏低了頭，掌心紋絲不動地箍著他的腳踝，睫毛低垂著，神情專注得像在做什麼極其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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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心裡像被小貓撓了一下，不自在極了。
他稍稍用了力，腳背踢了一下裴之衡的膝蓋，力道不重，更像是催促。
“裴總乾什麼呢，還不起來，也不怕被人看見。”
裴之衡的身體一瞬間緊繃了一下。
太軟了。
那隻腳背帶著一點微涼的體溫蹭過來，皮膚細膩得不像話，像一塊蠶絲織就的綢緞薄薄覆在骨頭上，觸感柔膩而滑潤，在他膝頭留下一道極輕極淺的癢意。
裴之衡低著頭沒動，喉口卻仿佛被砂紙磨過，澀得發疼。
他握在明然腳踝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又鬆開，指腹下的薄薄皮肉被他撚出一小片淺紅，像雪地裡落了一瓣桃花。
不夠。
遠遠不夠。
他想讓那隻腳踩在他鎖骨上，踩在他心口上，踩在他皮肉之下那顆跳得快要失序的心臟上。
他想讓那點涼意貼著他所有滾燙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渡過去，直到那截細白的小腿也染上他的溫度，直到那雙乾淨的腳趾在他身上留下再也洗不掉的印痕。
“不能不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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