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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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棚鼓樂，絲竹聲聲。
宴席內外堂所擺的座椅上，不知不覺多了憧憧人影。
往來的婢女小廝腳步匆匆，辨不出麵容的士紳低聲談笑，主位上的長輩氣度莊嚴。
節目組的人站在穿行的虛影之中，毫無所覺地架著攝像機，對著廳堂入口。
“狀元郎，至——”
滿室喧嘩一靜，所有人轉頭望去。
少年身姿挺直，步履從容，張揚的鳳眸掃過廳堂，不見絲毫懼色。
……
主位上，曆史老師坐立不安，忐忑地捏緊了袖袍下的小紙條。
負責狀元郎的親生嫡母一角的她，收到的節目組提示上，關鍵詞是“疼惜”與“驕傲”。
可偏偏林問之卻說：如果不想找死，千萬別那麼演。
猶豫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直覺庇佑，在少年狀元對長輩作揖時，她下意識回避了目光。
因此也就沒看到。
少年的作揖動作到一半就卡住了，人形掛件圈住他的手腕，看過滿堂人影，黑洞洞的眼中好像沒什麼波瀾，最後平靜地落回江騖身上。
賓客祝賀拉攏。
同科恭喜豔羨。
一場賓主儘歡的宴席開至尾聲，不知何時，賓客、同科、小廝……包括周圍的很多人，似乎都已經忘卻了什麼。
沉浸在交杯換盞、絲竹歌舞中，醉意正酣。
“成兒，去書房給老爺們送壺醒酒茶。”
“小的領命。”
穿著青灰短衫的小廝腿腳麻利地跑向書房，跑著跑著，忽然發現有個狀元郎的同科一直跟著自己，正要點頭哈腰向貴人問好——
他動作一頓，脊背緩緩挺直，露出一點不敢置信的驚恐和恍惚。
“噓。”林問之示意他別停下來、繼續往前走，不要驚動這裡的鬼物。
穿過古色古香的長廊。
言昭成端著茶，悄然站到了素色木窗外。
“子儀十九歲高中狀元，這是百年罕見的喜事啊！若他安穩入朝為官，施展才華，我邊氏，及諸位，自可大耀門楣！何必再行那道士妄言胡語之事，萬一不成，豈不是白白搭上到手的機遇！”
邊氏那位沉穩的老爺子，此刻手舞足蹈，激動非常。
可惜任他說的唾沫橫飛，另外座椅上的幾道老朽身影卻不為所動。
終於。
有一人冷冷開口：“雲祈渡陰，入府飛升。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我們渡子儀，便是渡自己，渡你我千百年的家族昌運。如今那道士的前言皆已成真，名利儘歸他身，錦繡繁華，烈火烹油。火勢已到了最沸騰之時，哪兒有放棄的道理？”
竹葉撲簌，沙沙作響。
不知從哪兒來的大霧將一重重院落籠罩，黑風呼嘯，卷起淩亂的草根。
素紗燈籠亮起。
廳堂紅燭簇簇，燈火無風自燃。
席上仍在推杯換盞，人類端坐在席麵上，和一道道鬼影談笑風生。
一架架現代化設備孤零零地擺在原地，明明和周圍格格不入，卻無人關照，也無人在意。
某一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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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愈靜，霧愈濃。
所有人類眼中的黑氣突然散去。
宴席上的人於同一時間僵住表情，手臂顫抖，兩眼驚悚地環顧四周，幾欲眥裂。
鬼物們也發覺，這場扮演遊戲似乎結束了。
於是放下杯盞，換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端詳著自己所屬的獵物。
大逃殺——
開始了。
相比那頭聽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的言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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