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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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昏迷後再度醒來，以為自己隻是醉了一宿的狀元郎沒發覺任何異樣。
他不舍地跟家人、老師、親友一一告別。
攜滿腔雄心壯誌，懷著蓬勃待發的治國抱負，遠赴京城。
隻是。
身體不知怎的每況愈下。
皇帝破格為他請太醫診治，可遍尋天下名醫，誰也說不上來他到底是怎麼了，誰都治不了他的病。
直到有一個江湖朋友為他請來了南蠻的名巫，狀元郎才知身上被刻了隻有至親能刻下的，極度陰損的陣法。
而此時。
他剛回到家中，已被外圍大陣所籠罩，距離命絕，隻餘三天。
邊鳳岐當然是厲害的。
被這樣的真相重重打擊，他也隻是麵色蒼白地沉思了一夜。
第二天走出來時，已經能偽裝得不露絲毫破綻，並在最短的時間內、在來不及做過多布置的情況下，想出一個完美的報複方法，拉著所有人一同下地獄。
少年的虛影緊跟在曆史上那位風姿卓越的真狀元郎身側。
看他謀劃布局。
看他飽受痛苦。
看他在將死之際爆發，自絕生命，於火光中新生。
……邊鳳岐其實不想讓少年看見那個陰狠毒辣、瘋瘋癲癲的自己。
本想讓他看完前因，就引他出來的。
可江騖自己掙開了他的意識，停留在曆史長河中，一定要陪他走完全程。
此刻。
床榻上閉眼沉眠的少年已經哭成了淚人，淚珠如串般劃過眼尾，將兩側鬢發都打得濕漉漉的。
“乖寶寶。”
“好寶寶。”
“寶寶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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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鳳岐感覺那顆僵冷了上千年的心好像要被他給哭化了一樣，抱著人，擁在懷裡哄。
溫柔疼惜的吻從他的眼角落到眉心，流連過許多皮膚。
許久。
少年哭到發顫的身體終於鬆緩下來，隻剩下呼吸微沉。
邊鳳岐直起身。
院落四方，滾滾陰氣化作實質般的黑霧，遮天蔽日，如颶風般卷過，儘歸一人。
顯出鬼王本相的男人抬起手掌——
祠堂處。
千辛萬苦，不斷躲避擊殺無窮無儘的鬼怪，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的林問之一抬頭，就見裡麵的東西像長了翅膀一樣，倏然破空而去。
“那就是你要找的東西嗎？”言昭成在一旁不解地問，“它好像會飛？”
林問之：“……”
木質的牌位跨越數重牆院，準確無誤地飛入鬼王掌心。
他垂眸。
【故邊公諱鳳岐，字子儀之神主】
“……”
鬼王的唇角不帶絲毫笑意地翹了翹，五指收緊，將掌心物碾作齏粉。
隨著簌簌粉塵灑落。
此方宅院內，仿佛點燃了無形的躁動。
陰氣越卷越重……
被小鬼掛著、壓著、咬著，原本還在顫抖慘嚎的人類中，不少人不由自主地開始原地打轉、喃喃說胡話。
“嘿嘿……我要當大明星……”有人抬起胳膊亂抓，腳步一抬，下一瞬踩空跌落滿是灰土的空池塘中。
“我要錢，很多錢，很多很多錢！”有人朝四方跪拜，露出癡癡的傻笑。
渾身黑氣彌漫的鬼影忽地轉頭，看向快要清醒過來，卻被無儘陰氣與人間執妄引動，又再度墜入幻境的少年。
眉心微蹙間，俯身湊近。
……
他在少年的執念裡看到一個女人。
一個清柔如月亮的光霧般的女人，她坐在窗欞邊，對小小的、衝她跑來的一個人兒艱難地笑了笑。
隨後身子傾倒。
如滑落的燕子般，輕盈地墜入大地。
江燕是個很強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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