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絲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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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站在原地，垂著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笑。從骨頭裡湧上來的，沒地方發泄的可笑。他是殺手，在暗麵世界摸爬滾打二十四年活下來的人。執行過無數次任務，麵對過無數次生死。他以為自己是頭狼，至少是有獠牙的狼。
現在被一個十八歲的女孩當玩偶，戴項鏈，穿她選的衣服，被從頭到腳打量把玩。
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竟然還覺得自己有獠牙。這才是最可笑的。
"我知道你不甘心。"林魅兒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柔和了些，"但你慢慢會習慣的。這裡舒服，有吃有喝有住，我每天陪你。比你在夜刃那個陰暗的地下總部好多了，對不對？"
沈夜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夜刃"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說個再普通不過的地名。可這兩個字在暗麵世界是禁詞，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一直以為林魅兒隻看穿了他殺手的身份，不知道他屬於哪個組織。
沒想到，她連這個都查到了。
那她到底還知道多少？夜刃的具體信息？他姐姐是沈天瞳？
"你……怎麼知道夜刃？"沈夜聲音壓低了，比預想的還啞。
林魅兒歪了歪頭，笑得無辜："你猜？"
她不說。沈夜也知道她不會說。
沈夜沉默。
她說的沒錯。客觀來講這間臥室比夜刃任何房間都舒適。舒適不是重點，重點是自由。
沒自由的舒適叫牢籠。
"吃飯吧。"林魅兒端起早餐，"你愛吃的雞蛋灌餅。"
她把灌餅遞到他嘴邊。
沈夜看著那張金黃酥脆的灌餅，又看她笑眯眯的臉。
他張嘴咬了一口。
跟十天前一模一樣的味道。
感覺完全不同了。
十天前是溫暖。
現在是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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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魅兒的臥室隻住了兩天，沈夜就被轉移了。
第三天早晨，林魅兒給他換了身衣服--深灰色絲質睡衣，麵料滑膩柔軟，穿上跟沒穿差不多。然後解開手腳上的絲帶，隻在手腕上留了一條。
"跟我來。"
沈夜跟著她走出臥室，沿走廊往別墅另一頭走。精神力壓製還在，他隻能小步慢走，跑不了也做不了突然動作。至少能走路了，比綁在床上強。
走廊儘頭一扇普通木門。林魅兒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沈夜跨過門檻，看清了房間。
然後停住了。
四十平米左右。靠牆一張大床，深藍絲綢床品。另一側紅木書架擺滿了書，旁邊書桌、平板、紙筆。角落真皮沙發和茶幾，茶幾上一副國際象棋。靠窗一台跑步機。最裡一間獨立衛生間，洗漱用品齊備。
沈夜掃了一圈，沒明白。
這房間布置得太細了，不像客房，也不像儲物間。書、平板、象棋、跑步機--全是給住的人用的。可這房子裡就他和林魅兒兩個人，林魅兒有自己的臥室。
那這間是給誰的？
他轉頭看林魅兒。
她站在門口，抱著手臂，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笑沈夜見過。她給流浪貓搭窩的時候也是這個笑--滿足的、期待的，等著看對方什麼反應。
沈夜後背一涼。
他回頭再看這間房。
這才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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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兩扇，都從內側用鋼板焊死了，外麵刷了同色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敲了一下--清脆的金屬聲，不是木板的悶響。自然光透不進來，全靠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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