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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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
聲音還是軟的。可軟裡頭，頭一回聽出了別的東西。
沈夜沒繞圈子。
"姐都找上門了。"他說，"我要是這會兒不走--"
他頓了頓，一臉認真。
"她能把你這一整個莊園，拆了。"
夫人沒接話。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收了回去，落在自己焦了一角的裙擺上。
夜色濃，瞧不真切。
可沈夜看得出來，那點血色正一分一分淡下去。
沈夜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說的是走。"他連忙補了一句，"不是，不回來了。"
"後麵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他把"你們"兩個字，說得很清楚。
"你，魅兒，雪凝。三個，我都回來看。"
夫人抬眼。
她瞧著他。瞧了很久。
久到沈夜後頸，都有點發緊。
"什麼樣，算有機會。"她終於開口。
沈夜噎了一下。
方才那句"有機會"，他出口時是順的。真要論，多久算機會，什麼又算回得來，他答不上來。
也不是不肯答。
是怕一答，就成了張寫著日子的欠條，但他卻沒辦法保證一定能準時。
他是個看重承若的人，越看重越不敢輕許。
他張了張嘴，沒作聲。
夫人看他這副神情，沒再追。
隻靜了一息，才把真正想問的那句，輕輕問出來--
"你，現在有愛上我麼。"
這句話，沈夜聽著耳熟。
不是頭一回有人這麼問他。魅兒和雪凝都問過類似的問題。
他想了想。
不是敷衍地想。是真的，把心口那顆東西，翻過來看了個仔細。
"我不知道。"他說。
"什麼叫愛，我說不好。"
夫人的眼神，暗了半分。
"可是--"沈夜又開口。
"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我的女人了。"
夫人怔了一息。
夜風從斷牆那頭卷過來，掀了她鬢邊一縷發。她沒伸手去攏。
半晌，她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聲笑裡，一半是甜的，一半是說不清的苦。
其實，就在方才那一息裡，她動過一個念頭。
把這個人，揣上就走。
連夜出城，去一個沒人找得著的地方。山也好，海也好，就他們兩個人，安安靜靜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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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刃找不著，女兒找不著，誰都找不著。為了他，她連林家也可以不要。
念頭起得快。
壓下去，也快。
兩個女兒，還在人家手裡。
她這一走，魅兒和雪凝，就成了兩張紙，捏在人家指頭裡，想怎麼揉就怎麼揉。
雖然這兩個女兒，她一直沒怎麼上過心。
可真要不顧她們的性命安危，她還是做不到。
再不怎麼喜歡，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嘴上說得再硬，真到要割的時候，才曉得割不動。
還有一樁。
眼前這個人，是認那兩個丫頭的。
他方才把"你們三個"，說得那樣清楚，一個都沒落下。
她要是真把女兒當了棄子，他嘴上不說，心裡也會硌著一塊。
她不願意。
寧肯把那點念頭斷了，也不願意讓這人，往後瞧她的時候，眼裡多出別的東西。
"我相信你。"她終於開口。
話音一頓。
"種子的那樁事，"她聲音壓得低了些，"是我誆你的。"
沈夜一僵。
"它不吸你的精血，也不會開花。"她眼尾彎了彎，那點笑又輕又軟，"留著它，沒壞處。"
沈夜："……"
他張了張嘴。
那句"你耍我"，頂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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