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羊雜疙瘩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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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陸遠動作不停，又抓起一副羊肺。
羊肺中還殘留著血水，直接煮必然腥臭。他將氣管套在水瓢的細嘴上，緩慢往裡麵灌水。
隨著清水進入，原本暗紅色的羊肺逐漸膨脹起來。
他用手輕輕按壓，帶血的汙水便順著氣管流出。如此反複灌洗數次，直到流出來的水不再發紅，才把羊肺放到一旁。
火頭兵們看得目瞪口呆。
“羊肺還能這樣洗？”
“以前咱們都是拿水衝兩遍便扔進鍋裡，難怪煮出來一股血腥味。”
“這小子從哪裡學來的手藝？”
馬三彪沒有回答。
他也在看陸遠。
還是那張麵黃肌瘦的臉，還是那副風一吹便要倒下的身板，可此時站在案板前的陸遠卻像換了個人。
無論是翻洗羊腸，還是清理羊肚，所有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慌亂。
不像是剛剛學會。
倒像是在灶台前做了幾十年飯。
“羊骨呢？”
陸遠忽然問道。
“在這裡。”
一名火頭兵把裝著羊骨的木盆推了過來。
十幾隻羊剔下來的骨架，足足堆了大半盆。上麵的好肉已經被割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些筋膜和貼骨碎肉。
在屠宰輔兵看來，這些東西沒有多少吃頭。
可在陸遠眼裡，真正的好東西全都藏在骨頭裡麵。
“拿鐵錘來。”
陸遠將一根粗大的羊腿骨擺在石墩上，掄起鐵錘砸了下去。
哢嚓！
腿骨應聲裂開，露出裡麵白中透紅的骨髓。
他又接連砸開十幾根腿骨，隨後把羊脊骨、肋骨全部敲出裂口。
“骨頭不砸開，裡麵的油和髓熬不出來。想讓湯有滋味，就不能隻煮表麵。”
三口鐵鍋已經重新架好。
陸遠把砸裂的羊骨分成三份，分別放進鍋中，加入冷水。
馬三彪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道：“為何不用熱水？熱水不是開得更快？”
“骨頭裡還有血。冷水下鍋，血汙能隨著水溫一點點出來。若是直接放進熱水裡，外麵的肉一收緊，血腥味便全鎖在裡麵了。”
馬三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火勢漸旺，鍋中很快冒出細小氣泡。
沒過多久，一層暗紅色浮沫便從骨頭縫隙中湧出，聚集在湯麵上。
陸遠拿起木勺，一點點將浮沫撇去。
第一遍浮沫最多，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等到湯水徹底沸騰，他又撇了兩次，鍋中的水才漸漸清澈下來。
【羊骨處理完成。】
【當前任務剩餘時間：一刻鐘。】
係統提示響起。
隻剩一刻鐘了。
陸遠抬頭看向棚外。
軍營中的號角已經吹過第二遍。
一隊隊士卒開始在空地上列陣，披甲的披甲，檢查兵刃的檢查兵刃。有人坐在草席上纏綁腿，有人靠著營帳閉目養神，也有人從懷裡摸出一塊硬得發黑的乾餅，小口小口啃著。
他們沒有抱怨。
可每個人的目光，都在不經意間往火頭營方向掃。
“粟米！”
陸遠喝了一聲。
一名火頭兵連忙把剩下的半袋粟米抬了過來。
這些粟米摻著不少砂礫，其中還有些乾癟發黑的穀粒。若是按照往日的方法直接熬粥，不但不夠三百人吃，甚至可能有人一碗中隻能撈到幾十粒米。
陸遠抓起一把粟米看了看。
“淘洗一遍，挑去石子，留下的全部送去石磨。”
馬三彪愣了一下。
“磨成粉？”
“全部磨成粉。”
“可這麼短的時間……”
“用小磨，不必磨得太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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