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事成之後的話，先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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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鐵舟把手收了回去。
“那這茶，我倒不急著喝了。”
他靠住椅背，臉上的笑意已經沒了。
“曹先生，你先前說有幾個人在岸上待不下去，我當你要托我一程。如今換成皇帝的兒子，這價錢可沒法照著從前算。”
曹敬道：“事成之後——”
“事成之後的話，先別說。”
杜鐵舟抬手攔住他。
“我在海上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上船時說，等到了地方，金銀管夠；船走了一半，又說錢都在別人手裡。最後風浪來了，他比誰都先往艙裡躲，缺的糧、水、帆布，還得我來補。”
曹敬皺眉：“這件事若成，朝廷總會有所顧忌。”
“它顧忌的是孩子，不是我。”
杜鐵舟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若沾了這件事，往後上岸買一捆繩子，都得先想一想旁邊有沒有官差。你說朝廷會給好處，朝廷若給我的是一張海捕文書呢？”
他在海上討生活多年，做過貨運，也劫過船。
遇到沒有護衛的小商船，他不見得比那些岸上的匪徒仁慈多少；遇到官軍的大船，他又一向知道該躲多遠。
他手裡沒有什麼橫行四海的本錢。
不過一條經得住遠航的船，一批跟著他吃飯的水手，以及沿海幾處能換糧修船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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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攢起來不容易。
尤其那條船，幾乎占了他大半身家。
曹敬要複隋，鄭承禮要報仇，杜鐵舟隻想先知道，他們準備拿什麼來墊自己這份風險。
“杜當家既然已經坐下，不妨先把話聽完。”
鄭承禮朝老仆示意。
老仆遲疑了一瞬，終究轉身進了裡屋，很快抱出一個不大的木匣，擱在桌上。
匣蓋打開，裡頭是幾件裹著軟布的金飾，旁邊還有兩錠成色不同的金子。
杜鐵舟的目光停住了。
鄭承禮說道：“我母親從前留下的幾件東西，沒經過官中的賬，早年托在舊人手裡。還有一處小莊變賣剩下的錢，都在這裡。”
老仆站在旁邊，低著頭沒說話。
這筆錢不是鄭家給他的。
宗族中肯與他來往的人，本就寥寥無幾，更不可能替他供養亡命之徒。
這是他還能拿出來的最後一份家底。
一路北上，他省著吃，省著住，連去酒樓都把錢算得仔細，卻始終不肯動這個匣子。那時候他想的是，總有一日，這些東西能換來陸遠的命。
杜鐵舟伸手拿起一隻金鐲，翻過來看了看。
“這些東西真要拿出來，足夠你在別處買房置地，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鄭承禮看著他。
“我請你來，不是聽你教我怎麼過日子。”
杜鐵舟笑了一下，將鐲子放回去。
“我也沒有那麼好心。不過提醒一句，錢出了手，再想拿回去，就難了。”
曹敬這時也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
裡頭有幾餅小金，另有一件舊玉帶飾。
“這裡一部分是我的，一部分是幾個故人湊的。原本就是為接應舊人準備的，眼下可以先用。”
杜鐵舟沒有碰那件玉飾，隻將金子逐一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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