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一群後輩裡麵，她對人的情緒、對場麵的變化，始終有一種讓老人頗為欣賞的敏銳。
隻不過大多數時候，她更樂意把這份敏銳用在遊戲上。
今天這個語氣，顯然不像是來請人陪她玩遊戲的。
“公安委員會的人。”
老人的笑聲停了一下。
“你現在在哪裡？”
“米花町市政大樓外麵。”
短暫的安靜以後，老人再次開口。
“委員長恐怕不太方便，不過五位委員叫來三位，應該還是可以的。”
“可以。”
“千花啊，你有沒有受傷？”
“一點小傷沒什麼事，您讓他們現在就過來吧。”
電話掛斷了。
老人看著手機，搖頭笑了笑。
“看來是真的很不高興啊，話都不讓人講完。”
隨後，他看向一旁已經等候的秘書。
“聽到了嗎？聯係那幾位，讓他們現在去米花町市政大樓，把現場情況問清楚。”
“噢對，再順便多帶幾個人。”
秘書立刻應聲。
指揮車輛旁，幾名聽見通話內容的警員一時都沒有說話。
國家公安委員會一共也就那五位委員。
三位。
這已經不是找一個認識的長輩過來問兩句話的程度了。
小田切敏郎覺得自己的額頭又開始冒汗。
委員當然不能站在這裡替法官宣判，可他們出現在現場以後，今晚警視廳每一項安排、每一通電話、每一個沒有及時得到回答的問題，都不會隨著記者離場就自動消失。
一個乾不好就等著丟帽子然後去參加東京灣的填海造陸工程吧。
白鳥默默鬆開了目暮十三的袖子。
目暮十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所以呢？”
森穀帝二卻依然沒有收斂。
“你覺得找來幾個人，就能決定我會被判什麼刑？”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被警員抓皺的衣服。
“我最壞不過是在監獄裡度過餘生。死刑？你以為現在還是隨便就能把人處死的時代嗎？”
近些年的報紙，他並不是沒看過。
律師團體不斷要求廢除死刑，討論誤判無法挽回的後果，質疑死刑的威懾作用。
袴田案再審無罪以後，關於冤案、再審程序和死刑存廢的爭論，又一次出現在公眾麵前。
有人主張先停止執行，再討論製度的去留，國際組織也持續提出批評。
總之就是廢死派甚囂塵上，逐漸掌握了輿論的主動權。
森穀帝二對這些簡直如數家珍。
因此他其實在執行計劃前就已經想明白了——
他最後並不會被執行死。
至於日本依舊保留死刑，依舊有實際執行，官方調查中認可“死刑也屬不得已”的受訪者占八成以上，那些內容就沒有那麼值得森穀帝二關注了。
一個不願意為陌生人的生命多等一分鐘的人，此刻倒是非常相信，社會應該花足夠長的時間慎重考慮他的生命。
“他們會討論程序，討論量刑討論人權。”
森穀帝二笑了笑。
“你剛才的威脅，他們也會討論，所以……”
“不要妄想了。”
目暮十三終於冷聲打斷。
“你會受到什麼處罰，由法院根據證據和事實判斷，不是由你在這裡用空口白話決定。”
森穀帝二聳了聳肩。
藤原千花也沒有再和他爭。
跟死人有什麼好置氣的呢？
她低頭看著手機，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屏幕上顯示的是比企穀八幡。
————————
而另一邊的比企穀八幡暫時沒有聽見鈴聲。
第二次爆炸過後，他連自己的呼吸都聽得不太清楚。
那一下震動讓他整個人向旁邊滑了過去，右腿不知道碰到了什麼，疼得他眼前發白。
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拖了一點，隨後用身體擋住從上麵落下的碎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認出麵前那身衣服。
消防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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