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景沅：孟德爾和他那該死的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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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事，風平浪靜。
丫頭這一晚睡得極好，一覺睡醒已經是早上六點，止痛藥的效果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睡得好，心情就不會太差。更不必說，是二月紅守在她床前了。
丫頭輕笑一聲，二月紅便醒了。
他扶丫頭坐起來，輕聲細語地問她睡得好不好。
丫頭笑著答了，又見桌子上放著一碗青菜瘦肉粥，一碗蛋羹，便問：“這是昨天的那碗蛋羹嗎？”
“昨天你燒退了，睡得香，我就沒吵你。”二月紅試了試蛋羹的溫度，拿勺子細細地攪碎了，“昨天的蛋羹熱了太久，已經老了。給陳皮吃了。這是今早小翠去餐車新蒸的，你先吃一些。再有一個小時，我們就該下車了。”
雞蛋羹入口滑嫩，放了醬油和香油調口味，上麵還放了幾個蝦仁。
“金醫生說，你要補充一些營養。吃一些...蛋白...什麼的。”二月紅說到一半，不禁失笑，“好吃嗎？”
“好吃。”丫頭就著二月紅的手，吃了半碗蛋羹，眼眶有些發酸，“真的很好吃。”
“那就多吃一點。”
景沅在軟座包廂，吃著自己的早餐。
監測係統24小時監測丫頭的身體狀況，她的精力值，飽食度現在都維持在較高水平。
行，看來是睡得不錯。
景沅抬手看表，時針將近指向七點——要下車了。
從武昌徐家棚站到漢口的大智門站，他們需要乘輪渡過長江。
丫頭昨夜睡得好，上午的精神很好，二月紅陪著她一起到甲板上吹吹風，陳皮跟在他們身後。
景沅也覺得船艙太悶，帶著小翠也到了甲板上。
張啟山和齊鐵嘴，已經在那裡了。
這一行七個人，雖然各有各的愁事，但在此時此地，倒是一片和諧。
“長江天塹，壯美如斯啊。”二月紅望著茫茫江水，歎道，“要是...這火車能在長江上走，咱們肯定能更快。”
“火車，真的能在江上跑嗎？”丫頭輕輕地笑著，隻覺這設想天馬行空。
“能。”
“能。”
這次，異口同聲的，是張啟山和景沅。
二人視線相會，臉上竟多了些了熟於心的笑意。
“時代一定會向前發展，未來一定可以更好。”張啟山語氣十分篤定，“我相信，我們都能看到那一天。”
張啟山與她不同，她是真真切切見到了那個世界。
她知道，1937年倭奴要全麵侵華；她知道，勝利會在八年後到來。
她知道，新的世界什麼時候到來。
她知道，2008年的雪災、地震和...奧運會。
她知道一切，所以她相信未來的美好。
但，張啟山不知道。
他是個飽經世事滄桑，仍願意相信未來美好的人。
他願意相信，也願意為之奮鬥。
即使，犧牲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理想主義者，中國自古至今都不缺的一類人。
景沅心下喟歎，附和道：“中國人是不會倒下的...不管有多難，想做到的，一定能實現。”
丫頭笑了，又問：“該不會要等一百年吧？”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景沅也被這樣的溫柔感染。
“不用一百年...很快了。”景沅笑著答她，“我保證，你一定能坐上在江上跑的火車。”
大家說說笑笑，話音散在寒風裡。
行船近一個小時，陽光照散晨霧，漢口的碼頭已經露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說起來...我當年還來過這裡。”景沅若有所思，問小翠，“你說，當年那個船夫還在不在？”
“他即使還在，也該在上海。”小翠的回答很公式化。
景沅又笑：“也不知道，他家孩子長大了沒有。說是最愛甜的點心，咱還送了兩包點心給他呢。”
小翠沒有回話。
景沅的話音飄散，順著風飄進陳皮的耳朵裡。
他垂著頭看江水，麵色沉似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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