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景沅：豆汁兒這東西，絕對是反人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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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白雲觀，是一處香火鼎盛的道館，唐玄宗時建成，迄今已有千年曆史。
二月紅帶著丫頭下車，正趕上十月十五的廟會。
廟會上人多，十裡八鄉的都來湊熱鬨。快到散場的時候了，許多攤子也還沒撤，京腔吆喝此起彼伏。
“豆汁兒——焦圈配的嘞！”“豌豆黃——大塊的來！”“大力丸，強身健體嘞！”“冰糖葫蘆哎，紅果兒的！倍兒鮮靈兒誒！”
雜耍鑼鼓咚咚作響，耍把式的漢子高聲招攬看客。
遊人擠擠挨挨，叫賣、喝彩、說笑攪作一團，滿是廟會的煙火喧鬨。
二月紅帶著丫頭走在街上，倒不算太顯眼了。
丫頭也是市井出身，隻是嫁人後相夫教子，鮮少出門，也少見北方的時新玩意兒。
此時看著，她便覺得什麼都有趣了。
一個攤子上，擺了些小孩的穿戴，如今賣了大半，就剩了幾雙虎頭鞋，幾隻虎頭帽。
京繡的風格與湘繡還是有所不同。湘繡重寫實，針法多樣；京繡講氣派，走得端莊雍容的路子，即使市集野攤兒上擺的，也看的出大氣。
“二爺你看，這老虎的眼睛繡得多細致呀。”丫頭拿起一隻虎頭鞋，對二月紅道，“景沅他們那孩子也快能走了，穿著這個，一定好看。”
二月紅知道她喜歡孩子，便笑道：“你喜歡就買下。”
攤主見夫婦二人都是文靜人，知道這種是好主顧，趕忙招呼：“先生，夫人，喜歡就多看看！這眼看著也散場了，給二位算個優惠！”
丫頭點頭，又選了一個虎頭帽，一起買下來。
二人一路逛，路過了賣小吃的攤子，又選了幾樣甜食。
見了賣豆汁兒的，丫頭想起景沅的話，又笑了。
二月紅問：“怎麼了？”
“景沅跟我說過，老北京也有不喜歡喝這個的。年輕人們離家早，天南海北的跑，好多喝不慣這東西的。除了那些老人，一般都是外地人喝，本地人....嗬。”
她又笑起來，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
“你笑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丫頭湊在二月紅耳邊，輕語幾句。二月紅沒忍住，也笑了。
因為丫頭跟他說，“本地人一般看著外地人吐。”
二月紅性子溫和，笑道：“金醫生，是個詼諧的人。”
二人把廟會從頭逛到尾，小翠適時出聲提醒。
“二爺，夫人，白雲觀到了，需要去看看嗎？”
若放在早年間，二月紅是不信什麼陰司報應的。外八門的人大多是狠角色，年少輕狂的他也不把這些放在眼裡。
這些年，或許是上了年紀，二月紅辦事總會多想一想。
他已經將三個孩子送出了國，洗白了底子。他自己也在慢慢收縮自己的勢力，物色接班人。恰好這個時候，陳皮來了。
少年人一身陰鷙，像是一隻未開化的野獸。
他的九爪鉤被自己擋下，擋了三次。少年第四次來紅府，跪下磕了三個頭，成了自己的徒弟。
這時，二月紅才知道，他叫陳皮...哦，四屠黃葵的陳皮。
看來，他不隻是會殺人...腦子夠聰明，也夠狠。
狠厲，毒辣，但又莫名的守著某種底線，亦或是某種他自己製定，並奉行的規則。
二月紅曾瞥見他看著手裡拿著一個寶石耳釘發呆，一呆就是一個下午。
後來，陳皮手上有錢了，就從老木匠那兒淘了個硬木盒子，把東西收了起來。
二月紅沒問他緣由，估計他也不願說。
每個人都有些隱秘，即使他是陳皮。
二月紅做師父，還算是稱職的。
他教了陳皮三個月的戲，放棄了——破鑼嗓子不可雕也。
陳皮唱出來的花鼓戲腔，是橫衝莽撞的，沒有半分珠圓玉潤的甜。更像是稚嫩的少年人，拚命豎起的尖刺和磨不掉的棱角。
聲音雖清亮，但語調不對，情也不對。
他心裡沒有，二月紅想，心裡沒有的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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