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景沅拉著他，靜靜地看著馮軒發瘋。
敗者總是如此，希望給自己的失敗，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一個看似正義的旗幟之下，爬滿的...是野心和欲望滋養的臭蟲。
無論是今日的馮軒，還是昔年的滿清。
時代在向前，可他們永遠在過去。
景沅笑了笑，對陳皮道：“他的話應該說完了，我們走吧...”
“請替我...和盈盈說聲對不起！下輩子！下輩子請她一定不要遇到我。”馮軒咬著牙，落下淚來，“...求你了！”
景沅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隻對陳皮道：“走吧。”
馮軒的所有怨憤不甘，都終止在這一天。
他是下午三點，被發現死在牢裡的。用自己的襯衣，拴在鐵欄上，生生地勒死了自己。
這事，還是景沅午睡起來，聽陳皮說的。
她一愣，手上那根黃楊木的簪子滾落在地。
陳皮撿起來，又遞到她麵前。
景沅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低落，問：“怎麼了？”
“馮軒...中午傳話，說要見我。”陳皮聲音有些悶，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去了...”
“你幾點去的？”
陳皮的語氣突然有些急切：“大概一點...我...我沒有殺他，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自殺。”
景沅看他一眼，無奈笑笑：“我沒說是你。再說，自殺和他殺傷痕不一樣。你有什麼殺他的理由？”
理由嗎...還真是有的。
馮軒要見陳皮，以自己的家族秘密和景沅的家族秘密為由。
按過去的性情，陳皮是絕不會理他的。
但如今，他想起那個吻，那句“我愛你”...心中冒出更多求知欲。
牢裡的馮軒剛吃了一碗餿飯，看著陳皮，笑得有些得意。
“你果然還是來了。”
陳皮不和他廢話，直接道：“把我想知道的，都說出來，我送你一個痛快。”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就算告訴你，難道，你還能和我同仇敵愾嘛？”馮軒哼笑兩聲，“你恐怕不知道...大福晉把女兒嫁給你，就是讓你們小兩口，給她的寶貝兒子擋災的！”
景沅有哥哥這事，陳皮也是知道的。
隻是整個王府，對這倆阿哥的情況都有些諱莫如深，他知道的也不多。
“...敢騙我，我讓你死都死不了！”陳皮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提起來。
“鐘郡王府有錢...你也看到過吧？那些器物珍寶...你能看見的，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南京...廣東，日本人...誰不眼紅！鐘郡王府，與...與軍政部關係匪淺...可她不敢動這條線...她隻能把錢和女兒都扔出去，吸引...吸引那些人...”馮軒咳了兩聲，笑得猖狂，“你也不想想...你一個亡命徒，怎麼能配得上王府的格格！你們...你們都隻是那個女人，豎起的活靶子！”
陳皮的心，沉了下來。
馮軒與鐘郡王府有仇，他的話當然不能相信。
但是，他的一句話，卻隱隱切中了陳皮心中最隱秘的一塊擔憂。
配不上......
我配不上她。
這個念頭再次被翻出來，像是土裡複蘇的某些蟲子，啃咬著樹的根係。
他心裡有點慌。
但，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陳皮憤然而去，隻留下馮軒在低矮潮濕的牢房裡，麵上浮出惡毒的笑意。
“愛新覺羅...接好這份大禮！”
陷入沉思的陳皮，被景沅幾聲喚回神來。
“怎麼了？”
“是你怎麼了？”景沅斟酌重音，皺眉看他，“我叫好幾聲了...這怎麼看著跟丟了魂兒似的。”
“我沒事，你剛剛說的什麼？”
景沅道：“馮軒已經去世了...按道理，是不能葬回祖墳的，劉家人也不會再認他。我剛剛想，要不把那副棺材給他。但我估計...喬縣長不會接受。”
陳皮皺眉：“你...不恨他？”
“沒必要。”景沅沒說恨不恨，隻說，“總有腦子不清楚的，我沒空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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