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陳皮：一百文殺一人，承惠兩千八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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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那場談話，其實還談了很多。
隻是，景沅畢竟耗費了心神，此時又是一副虛弱樣子，喬縣長作為長輩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陳皮是快三更上把人抱走的。
喬縣長那會兒還醒著，問：“你脖子上戴的玉墜子...是她送給你的？”
陳皮腳步一頓，心中翻起源源不斷的煩躁。
那並不是送的，而是報酬，是酬勞。
活還沒乾，人在自己懷裡。
陳皮是個守信的人，收了錢就要辦事，無論多難...大不了踢翻了，殺穿了。
可是如今呢...攔在自己麵前的，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地痞流氓，不是手握權柄的地方惡霸。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不想殺她。
想通了這個，他有點絕望，又隱隱多了些期待。
陳皮說不清那是什麼...就如她希望一個陌生的小叫花子能長命百歲，他也希望這個慈悲寬和的女人能好好活著。
而自己，大概是願意為了這個目標，做任何事情的。
那麼...師娘呢？
陳皮有些分不清。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份在意，是一種依戀的轉移，或是在某個不可預知的岔路上，橫生了更多的枝節。
那個吻呢？那句“我愛你”呢？
陳皮回憶著那一觸之下的顫栗，那樣的快樂與滿足，與殺人時帶來的興奮全然不同。
殺人的快意消散，心裡空蕩蕩的。
可是......陳皮咬著唇，臉皮上又燙了起來。
他沒回答喬縣長的話，抬步要走。
對方在他身後，幽幽歎道：“我問她...你是不是她的朋友。她說...你不是。”
陳皮步子停住，心一頓頓地，往下沉。
喬縣長見他如此，又笑了。
“她說，你是她的丈夫。”
陳皮未發一言，離開了。
街巷中梆子響了三聲。
子時了......
天亮了。
天該亮就會亮，飯該吃還得吃。
即使頭天晚上再腥風血雨，第二天大家夥也得吃早飯。
縣長雖然身體不大舒適，但還是給了景沅麵子，陪著他們吃了個早飯。
倆老頭幫縣長把了脈，對西醫治病的手段就更加好奇。
杏兒也是第一次跟縣長吃飯，稍顯拘謹一些，好在有景沅在旁邊聊天打岔，漸漸地也放鬆下來。
縣長對上景沅，倒是一副慈愛長輩樣子了。
“丫頭......”
“您放心，我真沒事...昨兒您問了好幾遍了。”
“我是想說...那端硯？”
“......啊，您放心。”景沅一噎，笑道，“我這就寫信，讓額涅給您送過來。”
喬茂生笑著問：“不怕挨罵了？”
景沅道：“該乾的事得乾，該挨得罵也躲不了。”
喬茂生笑得更爽朗了些：“好啊，這話說的明白。”
早餐吃罷，倆老頭拽著杏兒去研究西醫輸液的技術。
喬縣長稍斂了笑意，問道：“這土匪和日本人...都是你抓的，你說...該怎麼處置？”
“您這是...為難我？”景沅臉上笑意也收了起來，又道，“您是縣長，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那些土匪，按通敵賣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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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想問什麼。”喬縣長目光落在她身上，隻是定定地看著。
“什麼？我不知道。”景沅迎上他的目光，繼續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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