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受了多少白眼。”
“在他們眼裡，我們是大煙鬼...是賣國賊，是黃皮猴子...我們唯獨...不是人。”景沅闔目，深吸一口氣...又道，“是...皇上做了漢奸，格格也做了漢奸...哪怕我什麼都不做，也就成了漢奸。隻因為我姓愛新覺羅，就要被罵成漢奸！憑什麼呢？！”
景沅努力睜著眼睛，不讓眼裡的淚流下來。
丫頭拿了自己的絹帕，起身走到景沅麵前，放到她手裡。
等對方坐下，景沅蘸了眼眶邊的淚，才開口：“額涅...國家已經...已經這個樣子了，我們就是跑到天邊，也不會安心的。”
“母親...這是我的家，我的朋友，親人，愛人都在這兒，我還能跑到哪兒去呢？”
大福晉輕歎。
她的目光中，摻雜了太多複雜情緒。
盯著女兒的臉，看了許久，她的眼神軟和下來。
“你也說...國家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那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我能做什麼，就做什麼。”景沅抬眼看向母親，溫和卻堅定，“一個個的救，一個個的治。”
“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多危險？”
景沅道：“我知道，可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大福晉問道：“如果...你失敗了呢？如果...你倒下了呢？”
景沅長歎一聲，把屋子裡的人看了一圈。
“那就用...我的血，我的命，為後人把路鋪平了。”她仍是溫和的笑著，“我們一定能贏，額涅，我們一定會贏的。”
“...你一個人，鋪的平嗎？”
景沅笑道：“總有千千萬萬個我......”
“對啊！還有我呢！她乾活，我肯定幫忙。”尹新月笑著舉手接茬兒，“等我們都老了，我和她還要一起去跳廣場舞呢！”
廣場舞是什麼......
在場眾人腦子裡都劃過了這個疑問，但沒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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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擅長捧哏的八爺，此刻也接話：“是啊，在長沙，有佛爺在。我們都非常安全！她這個命格...就是一直有驚無險。您放心，不管有多難...還有我們大夥兒幫忙呢！”
陳皮也握住景沅的手腕，說了一句：“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沅卿。”
景沅看向大福晉，鄭重道：“母親，我是不會離開中國的。”
大福晉看著這個女兒，即使欣慰她的成長，也不免多了些感慨。
“那你和離，跟我回北平去...不管你要做什麼，家裡能護得住你，也能支持你。”
景沅反手握住陳皮的手，笑意比方才更坦蕩些。
“我不會和離。”她的聲音很淡，甚至是弱的，可是那份氣勢，像極了大福晉。
“母親，你的女兒不是一個四處尋求庇護的軟麵團子...至少現在，之後，都不會是了。”
大福晉看著她，問：“他護得住你？”
“我護得住自己，也護得住他。”景沅目光灼灼，“路是我選的，人也是。這並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大福晉臉上，浮現出一種混著欣慰和無奈的複雜表情。
沉默幾息，她笑了。
“不後悔？”
“情出自願，事過無悔。”
大福晉終於笑了起來，這位在亂世中周旋半生的女中豪傑，看著自己的女兒...像是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麵臨著一個選擇。
留在北平...或遠赴日本。
或許是現實的考慮，或許是終究對世道失望，她是鐘郡王府的大福晉...也始終是，鐘郡王府的大福晉了。
宣統二年，汪兆明刺殺攝政王，留下那句“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他慷慨地做了楚囚，監獄外邊，也掀起了一場大搜捕。
喬茂生就是這時候，求到門上的。
盟會的人，她認識大半。此時對方走投無路，無論出自哪方麵的考慮，她沒有不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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