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為天亮了，其實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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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照常升起。
早晨六點半。
京州商業區南環街。
老王把剛炸好的油條撈出油鍋。
平時這個點，南環街上全是穿著寰宇藍色工裝的員工。
買早點的隊伍能排十來米。
今天，街麵上空蕩蕩的。
隻有幾片塑料袋被風卷著貼在柏油路麵上。
老王擦了擦手上的油，往街儘頭張望。
沒聽見每天早上震得地麵發麻的重型物流卡車轟鳴聲。
旁邊賣煎餅果子的胖大姐打了個哈欠。
“老王，今天見鬼了？寰宇的班車怎麼一輛沒過？”
老王搖搖頭。
油鍋裡的油渣漸漸沉底。
這片商業區安靜得透出一股詭異的死氣。
早晨八點整。
漢海集團旗下最大的通達物流園。
平時這裡一天有兩萬輛貨車進出，喇叭聲吵得人頭疼。
現在，十幾扇推拉鐵門嚴嚴實實地關著。
手腕粗的生鏽鐵鏈纏了好幾圈。
掛著兩把沉重的黃銅鎖。
柱子上貼著一張白底黑字的公告。
“因集團戰略調整，本園區無限期停業。”
不僅是通達物流。
城東的紅星建材城。
城北的高新電子開發區。
寰宇集團旗下的三十八家核心供應鏈企業。
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貼出了同樣的停業公告。
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連平時站在那兒查通行證的保安都走得乾乾淨淨。
保安亭的玻璃窗大敞著。
桌上扔著半盒沒吃完的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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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油湯麵上招了幾隻蒼蠅。
這三十八家企業，是整個京州大區營收的承重牆。
現在，這堵牆被傅崢單方麵抽走了。
九點十五分。
集團大區總部，總裁辦公室。
李景康心情不錯。
他坐在紅木辦公桌後，吃著特助買來的早餐。
一個肉包子，一杯豆漿。
包子裡的油水滴下來，落在桌麵上的一份紅頭文件上。
他拿紙巾隨意擦了一下。
油漬在紙麵上暈開了一小圈。
那是一份光明峰二期的招商方案。
隻要把寰宇的股份劃到集團控股中心名下。
這塊肥肉就能引來無數的新資本。
今年京州大區的KPI，不僅能保住集團第一，還能再上個台階。
他甚至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怎麼在這份高管履曆上寫上自己的大名。
他咬了一口包子。
咽下去。
拿起鋼筆，在文件抬頭簽上了一個“李”字。
筆畫用力。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股大力撞開。
實木門板砸在牆上的防撞墊上，發出一聲巨響。
李景康手一抖。
鋼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的一道黑印。
他抬起頭。
總裁辦特助小金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室。
皮鞋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他整個人往前撲，雙手死死按住沙發靠背才沒摔倒在地毯上。
領帶歪到了肩膀上。
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掉了一半，掛在耳朵邊。
“你乾什麼！”
李景康把鋼筆重重摔在桌上。
筆尖劈叉了，一滴墨水濺在紅木桌麵上。
“總部大樓裡毛毛躁躁，規矩呢！”
小金沒管眼鏡。
他大張著嘴喘氣，肺裡像塞了一把乾草。
聲音帶著變調的哭腔。
“李、李總……”
“停了！全停了！”
李景康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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