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爛尾樓停工，十萬工人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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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康雙手抓著鋁合金窗框。
一把推開二號會議室的落地大窗。
熱浪混著濃烈的汗酸味，瞬間倒灌進冷氣充足的室內。
聲浪像一堵無形的牆，狠狠拍在他的臉上。
震得他耳膜生疼。
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窗框差點脫手。
他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大區總部大樓前的中央廣場，全黑了。
十萬個穿著灰藍色工裝的外包建築工人，像一鍋煮沸的瀝青。
填滿了廣場的每一寸空地。
甚至連外圍的綠化帶和幾條輔路，都擠滿了人。
幾十條用粗黑記號筆寫的白布橫幅，被幾根毛竹竿撐著。
在初秋的毒日頭下劇烈搖晃。
“我們要吃飯！”
“還我們血汗錢！”
“無良集團，還我傅總！”
李景康的額頭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汗水彙成黃豆大的珠子，順著他深深的法令紋往下流。
砸在名貴的紅木窗台上。
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這可是十萬人。
真要炸了營，別說他這個大區總裁的位子保不住。
連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寰宇集團的資金鏈一斷。
就像一頭巨鯨被抽乾了血。
掛靠在下麵的三百多個大大小小的包工頭，全傻眼了。
早晨六點。
光明峰二期工地的鋼筋工王麻子，端著不鏽鋼飯盒去食堂打飯。
發現食堂的鐵皮卷簾門拉得死死的。
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
幾個大鍋灶裡全是涼水，連片爛白菜葉子都沒有。
包工頭昨晚半夜開著麵包車，連鋪蓋卷都沒拿就跑了路。
銀行賬戶被凍結，買不到鋼筋，結不出水泥款。
工人們麵對的是冰冷的鐵鍋和徹底停工的塔吊。
下個月的飯錢沒了著落。
老家還有張著嘴要學費的孩子。
甚至連回老家的一百塊錢長途汽車票都掏不出來。
恐慌像長了翅膀的瘟疫，在幾十個工地裡迅速蔓延。
人在餓肚子的恐懼麵前，什麼規矩法紀全成了廢紙。
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找大區總部要錢去”。
十萬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壓向了總部大樓。
踩壞了半條街的綠化帶。
外包工程隊的老工頭鄭老頭，此刻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麵。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領口磨破了邊，露出裡麵的灰色線頭。
頭上的黃色安全帽在推搡中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腳。
他沒顧上去撿。
花白的頭發被汗水死死黏在腦門上。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紅色的高音喇叭。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慘白。
集團內衛安保拉起的三道人牆，就在他鼻子底下一米的地方。
“李景康！”
鄭老頭扯著乾癟的嗓子，眼眶通紅。
大聲質問著樓上的方向。
“你們坐辦公室吹冷氣，知道底下的工人今天早晨吃什麼嗎！”
“喝涼水！”
鄭老頭猛地咳嗽起來。
咳得彎下了腰，旁邊一個年輕小夥趕緊拍他的後背。
他一把推開小夥的手，舉著喇叭繼續喊。
“傅總在的時候，我們每個月十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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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資一分不少，準時準點打進卡裡！”
“過年還給發兩斤豬肉一桶油！”
“傅總給咱們蓋房，給咱們發飯錢！”
鄭老頭越說越激動，眼角掙出兩條紅血絲。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你們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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