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風廠發不出工資，鄭西坡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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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專線的塑料聽筒掉在桌麵上。
“吧嗒”一聲。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高管辦公室裡，刺耳得讓人心慌。
祁明偉癱坐在大區風控總監的老板椅上。
死死盯著桌上那部舊諾基亞手機。
屏幕已經暗了下去，變成一塊黑色的反光板。
倒映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覺得頭皮發麻。
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順著後脖頸一路蔓延到手臂。
大區基建總監丁義振，被狗鏈拴著。
在海外黑礦坑裡搶發黴窩頭的畫麵，像錐子一樣紮進他的腦仁。
太狠了。
更可怕的是，內網追蹤科報出的那個發送IP地址。
臨江大區，京海市。
傅崢連遮掩都懶得遮掩，直接把底牌亮在漢東大區總部的臉上。
祁明偉抓起桌上的半杯涼茶，猛灌了一口。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灌進胃裡，激起一陣絞痛。
他終於明白了，這位資本大鱷的手段，比他們這群集團高管要狠辣百倍。
下午兩點。
天空陰沉沉的，飄著牛毛細雨。
城郊的大風製衣廠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廠長鄭老伯走在三號車間裡。
他腳上那雙舊皮鞋脫了膠，走起路來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車間裡沒開燈。
能源供應商昨天上午就把大風廠的高壓電閘拉了。
欠費三個月，一共十二萬。
大區財務部不僅拖欠大風廠的加工費，連用電額度也直接斷了。
幾百台縫紉機靜悄悄地停在工位上。
上麵蓋著防塵的白帆布。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機油味和布料發黴的酸味。
鄭老伯走到倉庫門口。
一把推開沉重的鐵皮門。
門軸缺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
全是一摞摞打包好的藍色工裝。
胸口印著“寰宇基建”四個白字。
整整十萬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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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風廠上個月連軸轉熬出來的訂單。
原本這周交貨，寰宇的財務就能把一千兩百萬的尾款打過來。
有了這筆錢，大風廠下半年的工資和設備更新就全有了著落。
但現在，寰宇和大區總部鬨翻，全線撤資。
這些衣服，全成了廢布。
鄭老伯伸出乾枯的手。
摸了摸最上麵那包工裝的塑料包裝袋。
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歎了口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呼哧聲。
他轉身走向廠區後頭的食堂。
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爛白菜的生澀味。
食堂裡黑燈瞎火的。
隻有幾扇窗戶透進來一點灰暗的天光。
五百多個工人坐在長條桌前。
沒人說話，隻能聽見吞咽和筷子碰碗的聲音。
鄭老伯在門口站定。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每個工人的麵前，放著一個掉漆的搪瓷大碗。
碗裡是清水煮白菜。
飄著幾點可憐的油星子。
連點豆腐渣都看不見。
主食是硬邦邦的雜麵饅頭，咬一口掉一桌子渣。
老鉗工趙師傅坐在最邊上。
他年紀大了，牙口不好。
一口咬在饅頭裡的沙子上。
“嘎嘣”一聲脆響。
趙師傅捂著嘴，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半顆斷掉的老牙混在血水裡，掉在水泥地上。
他沒吭聲。
拿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絲。
把剩下的饅頭掰碎了，泡進白菜湯裡，繼續低頭往嘴裡扒拉。
鄭老伯覺得鼻子發酸。
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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