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左手死死按住那張紙。
右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西裝內側的口袋。
布料摩擦。
他從貼胸口的內袋裡，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
邊緣已經被冷汗浸得發軟。
這是他在被關進隔離室之前。
逼著董事局殘存高管共同按手印起草的乞降函。
這是他保命的最後籌碼。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信紙遞向合規員。
手指還在半空中打顫。
“這……這是董事局的求和確認件。”
沙瑞金語速太快，舌頭打了個結。
“全盤移交……底層礦權的移交密鑰都在上麵。”
“求你們……幫我傳真給京海總部。”
他仰著頭。
滿臉是混濁的冷汗。
眼眶周圍一片死灰色的暗沉。
“隻要傅總肯留條活路。”
“漢東剩下的三十個基建園區……全歸寰宇。”
合規員停下動作。
目光掃過那張沾著汗水和體溫的信紙。
帶著寰宇員工特有的漠然。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
兩根手指捏住乞降函的一角。
輕輕一抽。
沙瑞金根本沒有力氣握緊。
紙張被輕易抽走。
合規員把兩份文件疊在一起。
塞進黑色的文件夾裡。
“我們會走流程上報。”
丟下這句沒有情緒的話。
兩名合規員轉身走向鐵門。
“砰。”
厚重的鐵門再次被死死關上。
隔離室裡恢複了壓抑的死寂。
隻剩下頭頂白熾燈的滋滋聲。
和沙瑞金粗重破裂的喘息聲。
他盯著空蕩蕩的水泥地。
突然用雙手捂住臉。
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鏡頭跨越陰雨連綿的界線。
切回繁華刺眼的京海大區。
寰宇集團總部大樓，九十八層。
CFO沈驚瀾的獨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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