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管我，拿包！”
李達康雙手撐著濕滑的地麵。
手掌心沾滿了冰涼的泥水。
他咬著後槽牙，右腿打著擺子站了起來。
膝蓋疼得邁不開步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安檢機前。
彎腰撿起公文包，拍了拍上麵的泥水。
他把身份證拍在檢票閘機上。
手指凍得僵硬，刷了三次才掃上條碼。
擠進了那班通往京海的最後動車。
車廂裡彌漫著一股泡麵和劣質煙草混雜的味道。
綠皮慢車的硬座很窄。
李達康擠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
夾克往下滴著水，在綠色人造革座椅上積了一灘。
右膝蓋的破洞處，冷風一吹，針紮一樣疼。
他閉上眼睛，靠在發黃的椅背上。
鼻腔裡的衛生紙團隨著呼吸一進一出。
車廂連接處的廁所門開開關關。
飄來一陣陣尿臊味。
這位曾經執掌千億GDP的大區CEO。
此刻跟一群提著蛇皮袋的務工者擠在一起。
顯得格格不入，又無比狼狽。
漫長的四個小時。
列車在鐵軌上發出單調的“哐當哐當”聲。
車廂輕微搖晃。
李達康腦子裡過著債務重組的條款。
把姿態放到最低。
把臉皮扒下來踩在腳底下。
隻要能見上一麵，隻要能爭取到債務展期。
尊嚴在生存麵前，一文不值。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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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廣播響起粗糙的電子音。
“京海站，到了。”
李達康猛地睜開眼。
抓起公文包，順著人流擠出車廂。
右腿稍微一用力，膝蓋就一陣抽痛。
他咬牙忍著，一瘸一拐地走上站台。
走出京海高鐵站的玻璃大門。
夜晚的冷風迎麵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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