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
沈驚瀾伸出塗著透明指甲油的食指。
在那厚厚的紙堆上敲了兩下。
指甲撞擊紙張，發出“篤篤”的悶響。
“三天前。”
“漢東大風廠宣布破產的那個晚上。”
“寰宇人事部和安保部，帶著五十萬份熱盒飯和幾卡車現金。”
“在園區門口擺了三百個簽約台。”
沈驚瀾的語速不快，字字敲在李達康的耳膜上。
“每人五萬安家費。”
“全漢東的一百萬產業工人。”
“已經全部簽了寰宇海外代工廠的勞務合同。”
李達康的腦子裡“嗡”地炸開了。
像被人塞進了一把高音喇叭。
尖銳的耳鳴聲蓋過了房間裡的空調風聲。
他張著嘴，滿臉呆滯。
眼珠子外凸，布滿了可怖的紅血絲。
沈驚瀾拿起最上麵的一份合同。
隨手一甩。
劣質紙張嘩啦作響。
“連他們的鋪蓋卷，昨晚都已經裝上了寰宇的物流貨車。”
“現在。”
“漢東的三十個工業園，隻剩下一堆賣廢鐵都沒人要的空廠房。”
廢牌。
最後一張底牌，早就被人家抽走撕碎了。
李達康引以為傲的一百萬牛馬籌碼。
在三天前，就已經成了寰宇的私產。
他手裡，隻剩下一千四百億的爛賬。
和即將麵臨的無限連帶責任清算。
胃部發生了一陣猛烈的痙攣。
腸子像被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擰在一起。
酸水直衝喉嚨。
灼燒著脆弱的食管黏膜。
李達康沒忍住。
脖子往前一伸。
“哇”地一口。
吐出了一灘黃綠色的苦水。
酸臭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熱氣騰騰的嘔吐物濺在紅木地板上。
也濺在了他自己的破皮鞋麵上。
他渾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大腿肌肉瘋狂打顫。
那個破皮的右膝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關節處發出一聲毛骨悚然的彈響。
雙膝一軟。
身體猛地往下墜。
失重感讓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去抓麵前的辦公桌邊緣。
右手手背上，那個剛被開水燙出的大水泡。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堅硬的桌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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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水泡直接破裂。
亮晶晶的組織液混著血水流了出來。
鑽心的劇痛順著神經末梢炸開。
李達康慘叫一聲，手本能地縮了回來。
十指在半空中胡亂抓了一把空氣。
沒有抓穩。
整個人順著桌沿滑了下去。
差點直接雙膝跪在那些畫滿紅色“0”的廢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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