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漢東千億爛賬，你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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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
粗大的紅色“0”。
幾十頁資產評估報告，散落在暗紅色的實木地板上。
有一張紙，剛好落在李達康的右腳鞋尖上。
紅色的馬克筆墨水很重。
穿透了薄薄的打印紙，在背麵洇出一團暗紅色的汙跡。
配著他那雙沾滿黃泥和咖啡漬的舊皮鞋。
像是一塊乾涸發臭的血斑。
李達康的脖子徹底僵住了。
視線死死釘在鞋尖那個“0”上。
喉結在滿是褶皺的脖頸皮肉裡，劇烈地上下滑動。
“咕嚕。”
他咽了一口乾沫。
沒有唾液潤滑。
粗糙的食管壁摩擦在一起，發出乾澀的聲響。
在這個死寂的九十九層總裁辦裡，這聲音被無限放大。
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張了張嘴。
鼻腔裡塞著的那團暗紅色衛生紙，隨著急促的呼吸往外鼓了一下。
他覺得冷。
濕透的秋褲貼在小腿上，像裹著一層冰。
膝蓋上的破洞處，冷風倒灌進去。
刺痛感順著骨膜往上爬。
“傅……傅總。”
李達康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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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啞得變了調，像是用鈍鋸條在鋸一塊朽木。
他雙手死死摳著那個掉皮的公文包。
劣質拉鏈的塑料齒硌進手心。
指節泛出毫無血色的死白。
指甲縫裡的黃泥，在冷光下格外紮眼。
“園區的資產是死了。”
他拖著那條磕破的右腿，往前挪了半寸。
皮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條黑色的汙痕。
“但人還活著。”
他大口倒著氣。
中央空調的冷風灌進肺管，胸口一陣鈍痛。
“漢東還有一百萬熟練的產業工人。”
李達康的眼睛裡擠滿了紅血絲。
那是他手裡的最後一張底牌。
“三十個工業園，一百萬張嘴。”
“沒有寰宇的資金，他們撐不過一個星期。”
他越說越快，急促的氣流帶著唾沫星子亂飛。
“寰宇在非洲拿了那麼多礦。”
“您需要最底層的加工牛馬。”
他身子往前探。
額頭上的冷汗聚成黃豆大的一滴。
順著鼻溝滑下來，流進嘴裡。
又苦又鹹。
舌尖嘗到了之前磕破嘴唇留下的鐵鏽味。
“隻要您接下漢東一千四百億的賬，展期兩年。”
“這一百萬工人，全給您打工。”
“三班倒，不要社保，連軸轉。”
“他們隻要一口飯吃。”
李達康停下了。
胸腔劇烈起伏。
肋骨在單薄的夾克衫下根根分明。
他死死盯著站在辦公桌後的傅崢。
等待著這位萬億財閥的裁決。
攥著公文包的掌心裡，全是又濕又滑的冷汗。
傅崢沒有說話。
他穿著那件高定的黑色法式襯衫。
連目光都沒有在李達康臉上停留一秒。
他伸出右手。
修長的食指，按向紅木桌麵右側的內部通訊器。
“嗒。”
金屬按鍵被按到底。
一聲短促的機械電子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
電子音回蕩在紅木護牆板之間。
敲擊著李達康繃緊的神經。
三秒鐘後。
總裁辦公室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門。
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黃銅門軸轉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哢嗒，哢嗒。”
尖細的高跟鞋跟，踩在實木地板上。
節奏均勻，沒有任何遲疑。
沈驚瀾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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