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
\沈鷹齊靠在椅背上，翹著的那條腿放下來了。
他偏頭看著霍司濯，臉上的表情很少見地嚴肅。
他認識霍司濯十幾年，見過他很多種樣子，唯獨沒見過他現在這副模樣。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倦。
陸寒梟站在床頭，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低頭看著霍司濯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
“你打算怎麼辦。”
霍司濯沒說話。
“她現在知道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
“那你想讓她知道嗎？”
霍司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周野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有點發乾：“那……那個孩子，是誰的？”
沈鷹齊偏頭看了他一眼，周野自己也意識到問錯了，嘴唇動了動，想收回。
“……我的。”
霍司濯的聲音很輕，沒什麼起伏。
周野的呼吸頓了一拍。
沈鷹齊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你這三年，恨了她三年，恨她拋棄你、恨她卷錢跑路、恨她跟江臨川在一起。結果她一個人在國外替你扛了這麼多，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辦？”
霍司濯沒接話。
陸寒梟站在旁邊，目光淡淡的，“她昨天跟你說什麼了？除了三年前的事。”
霍司濯閉了一下眼。
“她一個字沒提孩子。”
周野轉過身來，背靠著窗台，偏頭看著霍司濯，“那你怎麼想？你現在是心疼她，還是心疼那個孩子？”
霍司濯偏過頭去，盯著窗簾上那道縫隙。
“都有。”
沈鷹齊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胳膊肘撐在扶手上，偏著頭看他：“那你打算怎麼做？去跟她說你知道孩子的事了？跟她說對不起？說你錯了？你三年前恨錯人了？”
“你覺得她現在稀罕你這個嗎？”
沈鷹齊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字字紮心，“她品牌做起來了，渠道鋪開了，熱搜上得比誰都勤。她現在站著的位置，是她一個人蹚出來的。你這時候跑過去跟她說‘對不起，我當年恨錯你了’，你覺得她能有什麼反應？”
“她能給你一巴掌都算客氣了。”
周野皺著眉，語氣比沈鷹齊緩和一些，“那你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她現在知道了你知道這件事，你總得有個態度。”
“什麼態度？”
沈鷹齊偏頭看他，“你去跟她說‘孩子的事我知道了，你受苦了’？然後呢？她要是問你‘所以呢’，你怎麼回？”
周野被他問得噎住了。
陸寒梟靠在床頭櫃邊，偏頭看著霍司濯，語氣溫潤，“你心裡想怎麼做，你自己清楚。”
“你想去找她，又怕她推開你。你想跟她說對不起，又怕她不需要。你想把她拉回來，又怕她跑得更快。你卡在這裡，進退不得。”
“所以你躲在這兒喝了三天酒。”
霍司濯閉了一下眼。
“你要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就先別辦。”
陸寒梟直起身來，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胃藥擱在床頭櫃上，“先把自己收拾乾淨，把胃養好。你垮了，她更不會看你一眼。”
沈鷹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寒梟說得對。你先把自己弄回人樣，再去想她的事。你現在這副樣子去找她，她隻會覺得你在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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