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王就愛和顏卿這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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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坐在透風涼爽的茶亭，顏卿攬下沏茶的活，離趙青衍大叉過來的膝蓋遠了些。
高馳說起前日的馬車事件：“睿王真是囂張，前腳受罰，後腳就找張禦史的小兒子報複去了。”
“囂張是囂張，就是無腦啊。”盧問渠嘖嘖搖頭，“督察院那些家夥，個個都是抻著脖子上朝的，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那張聲闊，告老還鄉還的都要是嶺南了，如此舍身振朝綱，睿王竟敢當街報複他的幼子，不僅不把皇上的規訓記在心裡，還讓督察院上下憤怒心寒。”
吳征鴻接言：“聽說昨日上朝，幾位禦史一反常態，一言不發，一個彈劾折子都不奏，皇上問起，隻膽怯偷瞟睿王，這可比滔滔不絕的口誅筆伐可怕多了，睿王當即就跪地認錯，自領半月禁足，交了一年俸祿。”
鄒譽哼笑，“督察院那群人猴精猴精的。”
“這次是睿王倒黴了。”孟惟悠悠開口，“那日我也在街上，其實那馬兒不是睿王趕去實施報複的，不知怎麼突然瘋起來，踢了睿王一屁股就躥出去了，睿王領著他那幾個擁躉追上去，見馬車撞到了張小公子跟前，想是積怨在心，就耀武揚威起來了。”
說著，他看向顏卿，“噢，當時顏公子和張小公子站在一塊呢，十分驚險啊。”
顏卿彎彎眼，“好在有驚無險。”
他哈哈笑，抬了抬茶杯，“公子吉人天相。”
鄒譽瞟了瞟專心品茗的趙青衍，轉到敏感話題，“睿王張狂蠢笨，淑貴妃與其母家野心外露，反倒不足為懼，但那景王，樹了個謙遜賢良的好形象，皇後端著人淡如菊，外家一派忠肝赤膽嘴邊掛，才是棘手。”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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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馳冷嗤，“算什麼棘手，殿下生母是已故的孝賢皇後，陛下的青梅發妻，背後是舉家守衛大燕疆土的鎮國將軍府，殿下更是在沙場上身先士卒，戰功赫赫，這怎麼輸？”
顏卿餘光不經意一瞥，瞥到趙青衍朝他揚了下眉，不禁好笑。
昭王殿下真是不謙虛呢。
鄒譽白了高馳一眼，理性分析：“開國之初，太祖皇帝寫一賢字傳於後世，大燕國不立嫡，不立長，隻立賢，我們當然知道殿下戰功顯赫，惜財愛民，皇城百姓亦能得見殿下的颯颯英姿，可皇城之外的多數偏遠窮苦地區，貧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們看不到誰在戰場上英勇殺敵，他們隻在意誰把稀粥饅頭送到手上，你問問顏公子，入京途中有多少背井離鄉覓活路的百姓在讚頌三殿下仗打得好，希望三殿下多多打仗的？”
幾道目光投來，顏卿誠言：“失所百姓多在稱讚景王是濟世救民的活菩薩，他們抱怨三殿下常年征戰是急功近利，勞民傷財。”
“一派胡言！”高馳氣急，“外敵來犯，怎能不打？殿下在軍營之中經常徹夜無眠，絞儘腦汁想著如何用兵才能儘快得勝，減少糧草耗費，明明是把大燕與百姓都裝在心裡！”
顏卿不接話了，給趙青衍斟添茶水，暗含撫慰。
趙青衍並不見憤懣，淡定飲茶。
盧問渠嚴肅著臉，“許是景王在暗暗撥弄是非，抬高自己，踩貶殿下。”
吳征鴻出主意：“現在邊關戰事暫解，殿下不如也投入救濟災民之事？”
孟惟：“那景王又要使勁編排，坐實殿下急功近利的謠言了。”
“那又怎樣，殿下真心為民，百姓誤解就罷，皇上看得清楚就好了。”
“你怎知皇上沒有因為這些風言風語對殿下起了猶豫之心？”
吳征鴻啞聲。
鄒譽歎息，壓低嗓音，“縱然皇上偏愛殿下，也會憂慮殿下常駐戰場，染了暴戾嗜血的習性，多少朝代是在戰爭中崛起，又有多少朝代在頻繁征戰中潰敗覆滅，或許這就是皇上遲遲不立儲君的原因。”
茶亭之內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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