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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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價那天，約在老馬的門店裡。
馮姐的意思，屋子收拾成這樣，不能再按六十八萬賣了，掛七十二。
周通那邊，出價七十。
兩萬塊錢的縫兒，老馬在中間磨了一下午，最後定的價格是七十一。
其實這個價，老馬心裡早就有數。
他後來跟我說，周通媳婦看房那天，在陽台上站了二十分鐘，一句話沒說。
做買賣的男人，錢是算出來的。
可給爹媽買房這事，得媳婦點頭才算數。
比掛了半年的六十八萬，多了三萬。
周通也不虧，同小區同戶型，市場價基本都在八十五萬往上。
按規矩，簽合同之前，中介必須把房子的事跟買家講清楚。
這是死規定，瞞了要吃官司。
老馬照著流程念，念得磕磕巴巴。
念到"裡頭有過人沒了"這句，屋裡的空氣一下就繃住了。
"怎麼沒的？"周通媳婦問。
"心梗。三十七歲。"
她倒吸一口涼氣，手在桌子底下，拽住了周通的衣角。
周通點了根煙，沒抽，就那麼夾著。
周通沉默了半天，忽然抬頭問我："小陳師傅，那你說，這房子還能住嗎？"
"能。"我說，
"我跟你講講，這房子之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沒跟他提那些玄乎的，就擺事實。
廳朝北，見不著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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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玻璃幕牆，下午反光晃得人心煩；
樓下一條直路，車聲順著線往屋裡灌。
馮遠住進去之前，剛離婚，沒了工作，本來就傷著。
這麼個屋子，白天沒光，下午晃眼，晚上吵，人睡不著，情緒一天比一天低。
低到最後，人就垮了。
"他得的病，一半是心病，一半是這屋子給的。"我說，
"現在，屋子治好了。你自己也看見了，亮堂。"
周通聽完，半天沒說話。
後來他一拍大腿："小陳師傅，你這麼一說，我反倒踏實了。"
我愣了一下："踏實？"
"你想啊。"周通說，
"別人賣死過人的房，都說沒事沒事，說得我心裡發毛。你把怎麼回事掰開揉碎講清楚，還把它治好了，這叫什麼？這叫真懂。我爹我媽住進去，我放心。"
合同簽得很順。
簽完，周通握著我的手："老爺子老太太下個月搬。搬之前，你再去給我把把關，行不？"
"行。"
後來他爹媽搬進去那天，我又去了一趟。
燈座全換了新的，老人房加了一層遮光簾。
老太太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小陳，說這屋子住得順，亮堂。
提成是三天後到的。
五萬。
老馬把轉賬截圖發我的時候，我正在樓下吃麵。
看著那個數字，半天沒動筷子。
四萬二的欠薪，我追了三個月，一分錢沒追回來。
這五萬，我用了一個星期。
晚上，我請老馬在大排檔喝酒。
三杯下肚，老馬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默子。"他給我倒酒，
"咱倆從小一塊兒玩到大。以前吧，我覺得你這個人，就是軸。現在我算看明白了，你不是軸，你是有真東西。"
"少給我扯這些~"
"真的！"他一拍桌子，
"馮姐那房子，中介圈多少人看過？誰看出來了？就你！連燈口鬆了你都知道！"
我笑了笑，沒接話。
"哎，默子。"老馬湊過來，壓低嗓門，
"以後我給你介紹活兒，咱哥倆合夥，你出技術，我出嘴皮子，保證......"
"先把眼前做紮實。"我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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