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外婆也說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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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說的“請我吃飯”，定在周五晚上，月湖樓，最大的包間。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愣了一下。
一屋子人，七八個，全是生麵孔。
“來來來，正主到了！”周通一把把我拉進去，“都認識一下，小陳師傅。我那個店，就是他給調的。”
原來是他把建材城裡相熟的老板都請來了。做全屋定製的孫總，賣燈具的魏老板，搞軟裝的鄭姐，還有隔壁賣衛浴的老王。
酒過三巡，周通掏出手機，把兩張照片投到了包間的電視上。
“左邊這張，是我店裡以前那排燈。右邊這張，是換過以後的。”他說，“你們看這兩張照片裡，貨架上的磚，顏色一樣不一樣。”
包間裡安靜了兩秒，沒人說話。
“我告訴你們，一個色號。”周通一拍桌子，“我做了三年建材，自己都不知道這回事。小陳師傅拿兩塊磚往我店門口一擺，我蹲那兒看了十分鐘。”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我騙你們乾啥。”周通把手機往桌上一放，“你們誰有空，去我店裡蹲門口看一眼，看完就懂。”
賣燈具的魏老板帶著懷疑的眼神，笑著說：“小周，你可別是托。”
“我托誰啊我托！”周通把改造前後店裡監控的截圖都翻了出來，“以前人在門口摸兩下就走，現在能蹲下來看上十幾分鐘。人是自己走進來的，不是我拉的。”
這話一出，一屋子人都笑了，有人拍桌子，有人給他續酒。
我看著這一屋子人，沒說話，夾了口菜。這種場合，說得越少越好。
果然，鄭姐先忍不住了：“小陳師傅，那兩個磚，真能看出不一樣？”
“能。”我說，“燈的事兒。燈太白，顏色就看不準。”
孫總端著杯子湊過來：“那我店裡那些櫃子的色板，是不是也有這個事？”
“有。”我說，“您回去拿一塊色板，走到店門口，對著外頭的天看一眼，跟店裡對著燈看一眼。差多少，您自己心裡就有數了。”
孫總沒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像是在記。
“陳師傅，那你說我這個店？”鄭姐問。
“您回去做一件事。”我說，“站在自己店門口，先看一眼您自己的招牌，再看一眼對門那家。哪家門口能讓人停腳，一眼就看出來。”
鄭姐笑了：“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我說，“看店的人，得先學會站在門口看。明天我把這兩句話寫在紙上，您來拿。”她掏出手機，先把這句記下來了。
“陳師傅，”孫總端著杯子湊過來，“那你說，我這辦公室，能不能看出財路來？”
“財路看不出來。”我說，“您辦公室裡哪兒坐著不踏實，哪兒來人看不見，哪兒一天到晚沒人願意多站，這些我能看。”
“開店的日子呢？”又有人問，“開業挑不挑日子？”
“這個我不懂。”我說，“我隻管店裡的路順不順。挑日子那套，您別問我。”
桌上靜了一下，有人笑，也有人點頭。
講到一半，魏老板忽然說：“要這麼說，我去年還找過一塵齋的譚師傅。人家那排場，出場費兩萬，給我看店，收八萬八。”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隻有筷子碰碗的響。
周通問：“那他給你看完，生意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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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板支吾了一下：“……還行吧。”
“還行是個什麼行？”周通不依不饒，“小陳師傅收我八千，你把八萬八花哪兒了？”
魏老板不說話了，低頭剝蝦。
我端起杯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各位老板，我就是個看房子的。”我說，“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誰家有什麼不順，先別急著胡思亂想，讓我去看看房子再說。先敬周哥一杯。”
一屋子人跟著我，都舉了杯。
一塵齋，譚師傅。我默默把這幾個字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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