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堂開闊、動線順、水口聚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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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一塵的朋友圈,是魏老板截圖發我的。
他就問了一句:"陳師傅,這是說你的吧?"
那張截圖,我看了兩遍。
"入行三十年,頭一回見這麼糟踐行當的。不知從哪兒撿了本破書,看了兩頁,就敢給人'看宅'。東家三千,西家八千,騙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就是讓這種野路子搞臭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底下配著一張圖:一塵齋的堂口,他穿著那身麻布褂子,站在"厚德載物"四個字底下。
評論裡一排捧場的:大師說得好。支持大師。
可沒過半小時,何軍媳婦把這張截圖轉進了業主群,配了一句:
"大家都看看。罵的是誰,咱們心裡得有數。"
李娟跟著發:"誰騙錢,誰不騙錢,我們這些被看過的,最清楚。"
我盯著"東家三千,西家八千",看了半天。
我收三千八千,是騙血汗錢。
那他收八萬八,是什麼?
周通的電話跟著就來了,嗓門能把聽筒震裂:
"他罵誰是騙子呢?!默子,你倒是寫東西懟回去啊!你寫寫他那六十八的貔貅!"
"不寫。"
"為啥不寫!"
"他是賣嘴的,我是乾活的。"我說,
"吵嘴,是他的主場。我不去。"
"那你的主場呢?"
"在人家裡。"
周通在電話那頭哼哼了半天,撂下一句:"他現在見誰跟誰說,要讓你在這行待不下去。你長點心吧。"
譚一塵那條朋友圈,確實管用。
第三天,約好的五家裡,有一家打來電話。
男主人支支吾吾,說家裡老人聽了些議論,心裡犯嘀咕,想再緩緩。
"行。"我說,
"啥時候想看了,隨時找我。"
掛了電話,說不堵,是假的。
我坐在那兒,把手機扣在桌上,扣了十分鐘。
可堵歸堵,活兒還得乾。
剩下四家,我一家一家地看過去。
衛生間門對床那家,最簡單。
床挪個向,衛生間門上加個掛鉤,教他們隨手關門,再裝個幾十塊的排風扇,潮氣往外排。
臨走,那家媳婦把前後對比的照片,發進了業主群。
給孩子調學習桌那家,桌子原來背對著門。
孩子寫作業,背後沒著落,一會兒一回頭。
調過來,麵朝門,背貼牆。
第二天,孩子媽發來消息:兒子寫作業,沒再回頭。
老太太起夜老磕腿那家,床尾到衛生間那條道,清了雜物,貼了兩個感應小夜燈,人到燈亮。
一家一家乾完,群裡慢慢又有了新說法:
"陳師傅來過了,材料費就收了一百六。"
"我家那屋,他看了十分鐘,說沒毛病,別瞎花錢。一分錢沒收。"
何軍媳婦在群裡發了一句:"人家靠活兒說話。"
周末,去了趟老馬家。
他媽那屋沒大毛病,就是電視正對床尾。
老太太躺下還瞅著,一瞅瞅到後半夜。
我把電視挪了個向,給她床頭換了個暖光的小燈。
當晚,老太太睡了個整覺。
第二天她非留我吃飯,包了酸菜餡餃子。
老馬在邊上酸溜溜的:"媽,我才是你親兒子。"
"親兒子?"他媽白他一眼,
"親兒子十年沒給我挪過電視。"
一桌子人都笑了。
這幾天心裡堵著的那點東西,就著餃子,順下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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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周,我沒發一個字,沒回一句話。
譚一塵在朋友圈清者自清,我在人家裡擰螺絲、挪床、裝排風扇。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我跳腳,等我跟他對罵,罵起來,就是一路貨色,他就贏了。
我偏不這樣做!
周四夜裡,十一點半,一個陌生號碼。
自從譚一塵那個電話之後,陌生號碼我都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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