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錦繡家園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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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冷清了一個星期。
第二個星期，我照常出攤。
被褥卷往老馬車裡一扔，跑工地，量房，畫圖。
剩下的兩單，一單一單，按老規矩做。
許姐同事家，是個小三居。
毛病不大：孩子的書桌衝著一麵西牆，下午曬得坐不住；老人房的床，頭頂正對著空調內機。
我給她出了三頁圖：書桌調個方向，床挪四十公分，空調導風板換一副。
臨走，她拿著圖紙，忽然有點不好意思："陳師傅，群裡那些話……"
我沒接。
"我是不信的。"她把圖紙卷好，
"你就在圖上簽字。我認你這個簽字。"
我握著筆，頓了一下。
四個月了。
又有人讓我簽字。
這一筆，我寫得很慢，很穩。
老馬的情報，一天一報：
"熱度降了。沒新料，群裡開始聊別的了。"
"分齋今天還排隊，不過都是領免費紅繩的。"
"常主任今兒在對麵站了半晌，一直往你這邊瞅。"
最後一條，我正在畫圖，頭也沒抬："讓他瞅。"
於姐倒是天天來。
豆腐腦換著花樣送，今天臥個鹵蛋，明天加根油條。
放下就走，絕口不提群裡的事。
周三晚上，鄭老板的電話來了。
"老地方。鍋給你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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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銅鍋，打烊之後。
大堂的燈關了一半，就留我們這一桌。
炭火銅鍋，咕嘟咕嘟。
鄭老板給我涮了筷子羊肉，自己沒怎麼吃，從腳邊拿起一個文件袋，推過來。
"先吃東西。吃完再看。"
我擦了擦手，打開。
頭一遝，是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當年一期業主維權群的。
"我店裡有個常客，是一期的業主。"鄭老板給我添了盤肉，
"我請他吃了頓飯，他把當年的群記錄，導給我了。"
我一頁一頁翻。
兩年前的業主們，在群裡吵材料。
牆漆味大，櫃子封邊開裂，地板起鼓。
有人懷疑材料被換了。
一吵就是幾百條。
翻到中間，我的手停住了。
有人發了一組照片。
材料進場那天拍的：一捆捆板材，堆在樓下。
最後一張，是材料進場驗收單。
拍得，很清楚。
簽收人一欄，有簽字。
鄭老板看著我："你再仔細看看那個簽名。"
我看了半天。
"鄭哥。"我說，
"這不是我的字。"
我的簽名，起筆有一個往上挑的鉤。
乾設計練出來的習慣，圖紙上簽了六年。
單子上那個名字，寫的是我的名字。
可筆順是別人的，鉤，是往下壓的。
"我也瞅著不像。"鄭老板點點頭，
"所以我又托人，往下打聽了。"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下來。
"你們那個跑路的老板，姓胡，對吧？"
我點頭。
"這個姓胡的，"鄭老板一字一字地說，
"是金總的小舅子。"
炭火，嗶剝響了一聲。
錦繡家園的開發商，金總。
裝修公司的老板，是他小舅子。
"關係戶進場，材料隨便換。出了事，姐夫兜底。"鄭老板冷笑，
"兜不住了，跑路。留個簽字的設計師，替他們全家挨罵。"
我捏著那頁照片，半天沒說話。
"還有。"
鄭老板又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圖，推到我麵前。
一張開盤宣傳頁的翻拍。
錦繡家園，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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