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五天，深夜。大雪封門。
後院公共地窖裡，空氣渾濁得像是一鍋熬糊了的泔水。汗臭、排泄物氣味和爛白菜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發酵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角落裡，許大茂縮在一床散發著黴味的破棉絮下，渾身打著擺子。回想起白天被何雨柱一斧背砸碎右膝的恐懼，他渾身抖得更厲害了。那條右腿此刻腫脹得像根紫紅色的蘿卜，傷口邊緣已經流出黃綠色的膿液。
極度的感染引發了高燒。許大茂的嘴唇乾裂爆皮，喉嚨裡發出風箱般嘶啞的喘息。他清楚，在這個滴水成冰的末世，高燒不退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前院的老李就是發燒被易中海扔出去喂了喪屍，現在地窖裡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看死人的冷漠。
許大茂哆嗦著手，探進棉襖內側的暗兜，摸出一塊硬邦邦、長滿白毛的乾癟紅薯乾。這是他最後的保命口糧。
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不遠處同樣凍得瑟瑟發抖的秦淮茹。
“秦姐……”許大茂氣若遊絲地喚了一聲。
秦淮茹原本正抱著餓得直哭的棒梗，聽見動靜轉過頭。借著地窖通風口透進來的微弱雪光，她一眼就看見了許大茂手裡那塊紅薯乾。饑餓瞬間壓倒了理智，她咽了口唾沫，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
“大茂，你……你還有吃的？”秦淮茹緊緊盯著那塊發黴的紅薯乾，眼睛裡泛起餓狼般的綠光。
許大茂五指一收，將紅薯乾攥緊，沙啞著嗓子開口：“秦姐，我快不行了。這紅薯乾給你……你幫我去辦件事。”
“什麼事？你說，姐都答應你。”秦淮茹視線根本離不開他的手。
“去求傻柱。”許大茂咬著牙，臉頰上的肌肉因為怨毒而扭曲，“他那有藥……我看見過，他當年從街道衛生所順過一盒阿莫西林。你去找他，不管你用什麼法子，賣慘也好，脫衣服也罷，隻要能弄來消炎藥，這紅薯乾就是你的。以後……以後我弄到吃的，也分你一半。”
秦淮茹愣住了。何雨柱那天一斧頭劈斷聾老太太拐杖的畫麵還在腦子裡刻著。那是個殺神，根本不是以前那個任她拿捏的傻柱。
“我不去……他會殺了我的。”秦淮茹連連搖頭，身體往後縮。
“你不去，棒梗今晚就得餓死。”許大茂聲音虛弱，卻像毒蛇吐信，“你長得漂亮，傻柱以前饞你身子饞得要命。現在這世道，於莉那個黃毛丫頭能伺候好他？你隻要豁得出去，半粒藥……隻要半粒藥就行。”
秦淮茹回頭看了一眼餓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的棒梗，又看了看那塊紅薯乾。求生欲和寄生欲在她腦子裡瘋狂交戰。最終，她咬破了嘴唇，一把奪過紅薯乾塞進懷裡，轉身走向地窖沉重的木門。
中院，風雪肆虐。
秦淮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裡，來到何家堡壘那扇防盜門前。她攏了攏破棉襖，故意拉低了領口，露出大片凍得發紫的皮膚，隨後抬起手，輕輕叩響了冰冷的鋼板門。
“柱子……柱子你開開門，我是你秦姐啊……”秦淮茹夾著嗓子，聲音透著淒楚和刻意的嬌媚。
門內。
何雨柱正坐在無煙煤爐旁，用一塊鹿皮擦拭著那把改裝過的重型消防斧。聽到門外的動靜，他連眉頭都沒抬一下。
於莉從二樓的觀察口走下來，眼神裡透著厭惡：“那寡婦又來了，穿得破破爛爛的，在門口發騷呢。”
“找死。”何雨柱放下斧頭，站起身走到門前。
他沒有開門，而是拉開了防盜門上那扇巴掌大的觀察小窗。
冷風順著小窗灌進來。秦淮茹見小窗開了，以為何雨柱舊情複燃，趕緊湊上去，眼淚說掉就掉：“柱子，姐求求你。棒梗快餓死了，許大茂也發高燒要死了。你行行好，給姐半粒退燒藥行不行？隻要你給藥，姐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讓姐乾什麼都行……”
說著，她故意往前挺了挺身子。
何雨柱看著那張凍得青紫、滿是算計的臉，胃裡一陣反胃。他前世就是被這女人吸乾了骨髓，現在看著她這副作態，隻覺得惡心至極。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惡心人的把戲。”何雨柱語氣裡帶著刺骨的嘲弄，“你現在這身皮肉，在末世連半塊煤球都不值，外麵的喪屍看了都嫌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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