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濃霧翻滾。
氣溫降到了零下十幾度，呼嘯的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破敗的屋簷。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在頭頂，整個世界仿佛被凍結在一塊巨大的冰坨子裡。
後院正房那扇漏風的木窗後，一雙渾濁且布滿血絲的老眼死死盯著前院的方向。聾老太太裹著兩層散發著餿味的破棉被，乾癟的嘴唇凍得發紫。她的右手腕骨已經被何雨柱用消防斧震斷，此刻用幾根破木棍勉強固定著，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饑餓像一把鈍鋸，在她的胃裡來回拉扯。她已經兩天沒吃到一粒糧食了，易中海那個偽君子連半塊窩窩頭都不肯分給她。
老太太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火盆邊的一個女人。
那是傻柱末世前的相親對象，王翠。這女人原本指望著嫁給軋鋼廠八級大廚吃香喝辣，結果被於莉半路截胡。喪屍爆發後，她被困在四合院，餓得脫了相，眼底滿是嫉妒熬出來的毒火。
“翠丫頭，”聾老太太壓低聲音，嗓音像砂紙摩擦般嘶啞，“我剛才看得真切，傻柱拎著斧頭翻牆出去了。這會兒那鐵王八殼子裡，就剩下於莉那個小賤人。”
王翠抬起頭，亂糟糟的頭發下，一雙眼睛冒出餓狼般的綠光。
“傻柱那屋裡，藏著成袋的白麵、臘肉，還有熱騰騰的煤爐子。”聾老太太繼續煽風點火，僅剩的左手顫巍巍地指著中院方向，“那防盜門咱們砸不開，但屋頂下頭那個通風口，就是個鐵皮百葉窗。你拿把改錐去撬，隻要撬開一條縫，裡麵的東西夠咱們吃到來年開春。”
王翠咽了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對物資的極度渴望，以及對於莉搶走自己男人的刻骨仇恨，瞬間燒毀了她僅存的理智。她從火盆邊摸起一把生鏽的半尺長鐵改錐，像遊魂一樣推開門，鑽進了漫天風雪中。
聾老太太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陰毒的冷笑。她才不在乎王翠能不能撬開，就算引來喪屍，死的也是王翠，她大可以躲在屋裡繼續苟活。在這個世道，能拿別人擋災，自己就能多喘一口氣。
何家堡壘內部。
無煙煤爐燒得通紅，壺裡的水咕嚕嚕翻滾著，散發出溫暖的水汽。牆壁內襯的鋼板將外麵的嚴寒徹底隔絕，屋內甚至暖和得隻需穿一件單衣。
於莉穿著一件貼身的高領毛衣，正蹲在牆角的物資堆旁，拿著小本子仔細清點著剩下的米麵和罐頭。她的眼神精明而專注，每一粒糧食對她來說都是在這末世立足的底氣。
自從見識過何雨柱一斧頭砸碎許大茂膝蓋骨的狠辣，又親眼看著他如同殺神般引屍入局清理門戶，於莉心裡最後那點和平年代的道德束縛早就剝落乾淨了。她現在對何雨柱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嫁雞隨雞，隻要能跟著這個強大的男人活下去，讓她乾什麼都行。
“嘎吱——”
極其細微的金屬刮擦聲，突然從牆壁高處傳來。
於莉握著鉛筆的手指猛地一頓。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像一頭警覺的母豹子，無聲無息地站起身，退到了煤爐旁。
聲音是從側牆靠近屋頂的通風口傳來的。那裡的外側是一層鐵皮百葉窗，內側則是手指粗的防盜網和防彈玻璃。
“嘎吱……喀喇……”
刮擦聲越來越大，伴隨著某種硬物撬動金屬邊框的悶響。外麵的人顯然餓瘋了，力氣大得驚人，鐵皮百葉窗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於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透出一股與何雨柱如出一轍的狠厲。
她沒有盲目呼救，何雨柱走前交代過，大聲喊叫隻會引來遊蕩的喪屍。她更沒有害怕。這座堡壘是她的家，是她活命的根本，誰敢伸手搶，她就剁了誰。
於莉動作麻利地將煤爐上的水壺拎開，換上一口深底鐵鍋。她從旁邊的調料箱裡抓起兩大把乾辣椒和花椒，直接扔進鍋裡，又倒了半鍋清水。
火苗舔舐著鍋底，水溫迅速攀升。刺鼻的辛辣味在屋內彌漫開來。
做完這一切，於莉走到案板前，伸手拔出了那把長達二十公分的剔骨尖刀。刀刃被何雨柱磨得雪亮，散發著森冷的寒光。
她反握刀柄，放輕腳步，貼著牆壁繞到了通風口下方的視野死角。這裡是外麵絕對看不到的位置。她屏住呼吸，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死死盯著那扇正在被破壞的通風窗。
“哢嚓！”
外側的鐵皮百葉窗終於承受不住暴力的撬動，發出一聲脆響，幾片鐵葉子被硬生生別斷。緊接著，那把生鏽的鐵改錐順著防盜網的縫隙捅了進來，開始瘋狂刮蹭內側的玻璃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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