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鳴聲撕扯著屋內死寂的空氣。於莉死死盯著八仙桌上閃爍紅燈的警報器，手背青筋暴起，剛擦乾淨的剔骨刀再次被她緊緊攥在掌心。
門外傳來沉重且極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三長兩短的金屬刮擦聲。
這是約定好的安全暗號。於莉緊繃的肩膀驟然鬆懈，快速上前拉開三道重型門栓。
防盜門被推開，夾雜著濃烈血腥味與硝煙味的寒風猛地灌入。何雨柱閃身進屋，反手將門鎖死。他身上的軍大衣濺滿了暗紅色的冰碴，右手拎著那把改裝消防斧，斧刃上的血跡已經凍成了黑褐色的硬殼。
於莉沒問外麵的慘叫，也沒問警報器為何響起。她隻快速掃了一眼何雨柱完好無損的身體，轉身去煤爐上倒熱水。
“外麵不太平，順手按了警報器讓你提防。”何雨柱脫下大衣扔在角落，走到客廳中央。
他意念微動。
“砰！”
一台嶄新的軍用級柴油發電機重重砸在鋼板地麵上，震得整個屋子微微一顫。緊接著，十幾個墨綠色軍用柴油桶、三大箱紅燒肉罐頭、兩箱壓縮餅乾憑空出現，瞬間在牆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於莉端著搪瓷缸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著那台發電機和成箱的肉罐頭，眼睛裡燃起近乎狂熱的火苗。在這斷電斷糧的極寒末世，這堆東西就是無價之寶，是活下去的絕對底氣。
“今天在軋鋼廠防空洞碰到幾個軍管區出來的雜碎，順手宰了。”何雨柱接過熱水喝了一口，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牛皮紙地圖，拍在桌上，“他們盯上這片了。四合院被畫了圈。”
於莉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像護食的母狼一樣凶狠：“誰敢來搶，我剁了他。”
何雨柱看著案板上帶血的麻布，又瞥了一眼通風口下方的血跡，輕笑一聲：“你已經剁過了。”
他撬開一個紅燒肉罐頭，直接放在通紅的煤爐上加熱。油脂融化的滋滋聲響起，醇厚的肉香很快彌漫了整個堡壘，順著通風管飄散到冰冷的夜空中，不知會逼瘋多少暗處的餓鬼。
同一時刻，後院公共地窖。
暴雪徹底封死了地窖上方的透氣孔。狹窄陰暗的地下空間裡，擠著十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幸存者。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與腐爛味。賈張氏和賈東旭嫌地窖冷，死皮賴臉擠在聾老太太屋裡，硬是把秦淮茹和棒梗這對孤兒寡母趕到了這陰暗的地下。
黑暗中，隻有幾聲粗重的喘息和極力壓抑的咳嗽聲。
大院已經斷糧三天了。
易中海縮在最深處的土台子上，身上裹著兩件散發著黴味的破棉襖。他雙眼緊閉，右手卻死死捂著胸口的位置。那裡藏著他最後的保命本錢——半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窩窩頭。那是前天他從聾老太太屋裡搜刮來的，連老太太撒潑打滾他都沒舍得給。
饑餓讓他的胃酸瘋狂倒流，燒灼著食道。但他不敢吃，連咀嚼的聲音都不敢發出。在這座黑暗森林裡，食物的味道就是催命符。
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棒梗像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猴子，趴在冰冷的泥地上。
十歲的孩子新陳代謝快，三天沒吃東西，他已經餓得出現了幻覺。黑暗中，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易中海的胸口。
半個小時前，易中海翻身時，窩窩頭硌在胸骨上的細微悶響，被棒梗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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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徹底摧毀了理智。棒梗手腳並用，貼著滿是黏膩汙垢的地麵，像一條蛆蟲般無聲無息地向易中海爬去。
一寸，兩寸。
惡臭的泥水浸透了棒梗的膝蓋。他終於摸到了土台子的邊緣，伸出那隻凍得發黑的小手，屏住呼吸，悄悄探向易中海懷裡。
指尖剛觸碰到粗糙的棉布。
易中海猛地睜開眼。那雙曾經總是透著道德與慈祥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野獸護食的凶光。
他根本沒有出聲警告，也沒有顧忌對方是個孩子。易中海乾瘦的右腿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棒梗的肚子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地窖裡炸開。棒梗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踹翻在泥坑裡。鼻血瞬間噴湧而出，順著下巴滴落在泥水裡。
“小畜生！你想乾什麼！”易中海壓低嗓音怒吼，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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