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堡壘二樓,狹窄的閣樓空間裡彌漫著濃鬱的紅燒肉香氣。
何雨柱拎著那個重型捕獸夾,順著鑄鐵旋梯走了上來。排氣管道連接著屋頂,外側的百葉窗前兩天被撬壞了半邊,此刻正往裡灌著刺骨的寒風。
他戴上厚重的帆布手套,雙手握住捕獸夾兩端,小臂肌肉猛地賁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兩排成年人小臂粗細的精鋼鋸齒被強行掰開,卡入鎖扣。這玩意兒原本是用來對付長白山野豬的,咬合力足以瞬間切斷骨頭。
何雨柱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個玻璃罐。罐子裡裝著半凝固的黑紅色黏稠物——這是他白天在軋鋼廠清理喪屍時,特意刮下來的汙血。
他用刷子蘸著惡臭的汙血,均勻地塗抹在捕獸夾每一根鋒利的倒刺上。紅燒肉的醇厚脂香與喪屍體液的腐臭味在排氣口下方詭異地混合在一起。
布置完畢,何雨柱將捕獸夾小心地安置在排氣管道正下方的視覺盲區,並在上麵虛掩了一層從屋頂漏進來的殘雪。這玩意兒加上喪屍汙血,不管是外部摸進來的亡命徒,還是順著味兒爬上來的變異喪屍,隻要敢把手伸進何家堡壘,就得把命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脫下手套,順著旋梯走回一樓客廳,反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點燃了一根大前門。
淩晨兩點,大雪初停。
慘白的月光刺破雲層,傾瀉在四合院的積雪上,將整個中院照得像個停屍房。氣溫已經逼近零下二十度,屋簷下掛滿了尖銳的冰淩。
秦淮茹貼著連廊的紅漆柱子,凍得渾身發抖。她身上那件單薄的破棉襖根本抵擋不住寒風,露出來的雙手凍得通紅發紫,指甲縫裡全是之前在泥地裡搶食留下的汙垢。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上方。
十歲的棒梗像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猴子,正手腳並用,順著連廊的柱子艱難地往屋頂爬。饑餓已經將這個孩子折磨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但他攀爬的速度卻出奇地快。
這是秦淮茹最後的賭注。
地窖裡的那場混戰讓她徹底明白,指望易中海或者其他禽獸發善心,隻能被活活餓死。傻柱的防盜門砸不開,但屋頂那個破損的通風口,成年人進不去,棒梗瘦小的身子卻剛好能鑽。
隻要能偷出一塊肉,哪怕隻是一把棒子麵,她們娘倆就能活到明天。
“爬穩點,別出聲。”秦淮茹壓低嗓音,聲音在寒風中碎成冰渣。她眼底燒著賭徒般瘋狂的綠光,根本不去想萬一失手,棒梗會麵臨什麼下場。在這座微縮的黑暗森林裡,母愛早已被求生的本能扭曲成了榨取價值的工具。
棒梗沒有回應。他已經爬上了連廊的頂端,雙手扒住了正房的青瓦。
瓦片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殼,極度濕滑。棒梗的膝蓋在瓦片上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來,很快就凍成了冰血痂。但他感覺不到疼。
因為他聞到了味道。
那股順著排氣管飄出來的、濃烈到令人發指的紅燒肉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神經。
棒梗的胃部開始瘋狂痙攣,口水不受控製地順著下巴滴落。三天滴水未進的饑餓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吞噬了他僅存的恐懼和理智。他手腳並用,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惡犬,貼著濕滑的屋頂斜坡,拚命向排氣口的方向蠕動。
一寸,兩寸。
排氣口的鐵皮罩子近在咫尺。
屋內,於莉站在八仙桌旁,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沾過血的剔骨刀。她聽到了屋頂上傳來極其細微的瓦片摩擦聲,臉色微變,剛想開口提醒,卻看到何雨柱抬起了一隻手。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香煙,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另一隻手把玩著純銅打火機,“哢噠、哢噠”,金屬蓋開合的聲音在溫暖的堡壘內有節奏地回蕩。他沒有說話,但眼神裡透出的那股看死人般的冷漠,讓於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突然明白過來,丈夫根本不是沒察覺,他是在守株待兔。
屋頂上。
棒梗終於爬到了排氣口邊緣。寒風吹散了罩子上的積雪,露出了裡麵被撬彎的百葉窗縫隙。肉香就是從這裡麵噴湧出來的。
他貪婪地將臉貼在鐵皮上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伸出凍得僵硬的右手,試圖扒住縫隙邊緣的瓦片尋找受力點,好把腦袋探進去。
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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