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漫天呼嘯的暴風雪罕見地停歇下來。
四合院上空籠罩著鉛灰色的厚重陰雲，天地間一片死寂。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把空氣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前院坍塌的院牆邊掛滿了白慘慘的冰棱，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後院西廂房的破門簾被悄悄掀開一道縫隙。
聾老太太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從門後探了出來。她那隻被震斷的右手腕用爛布條胡亂吊在脖子上，僅剩的左手死死拄著一根磨光了皮的硬木拐杖，渾濁的三角眼裡布滿了血絲與貪婪。
易中海帶著賈東旭、閻解成和秦淮茹去軋鋼廠拚命，地窖裡的殘餘煤球也快燒光了。整個四合院就像一座荒墳，唯獨中院那兩間正房還透著生機。
老太太轉過頭，看向縮在門後角落裡的馬小翠。
馬小翠原是街道給何雨柱安排的相親對象，自打何雨柱截胡娶了於莉，她心裡就紮著一根毒刺。此刻她裹著一件破爛棉襖，臉頰凹陷，嘴唇乾裂泛紫，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饑餓早已燒乾了她最後一絲理智，唯獨一雙眼睛因為極度虛脫而泛著瀕死野獸般的綠光。
“小翠，別縮著了。”老太太壓低嗓門，聲音從漏風的牙縫裡擠出來，乾癟尖利，“老婆子我剛才趴在牆根聽得真真切切，傻柱那小畜生一大早就全副武裝出了院門，往北邊去了，到現在整整三個鐘頭沒回！”
馬小翠身子晃了一下，喉頭劇烈滾動著：“老太太……於莉那小蹄子還在屋裡呢，何雨柱把門弄得跟鐵桶似的，咱們進不去就是個死啊……”
“蠢貨！”老太太眼中閃過怨毒，拐杖在凍土上重重一頓，“於莉一個鄉下跑來的賠錢貨，離了傻柱算個什麼東西？大門進不去，側麵廚房的通風口可沒那麼嚴實！傻柱當年改屋子，廚房外頭留了排氣扇孔，後來雖說安了鐵百葉，但外頭的螺絲是用洋鐵皮包著的，經不住硬撬。”
老太太從懷裡摸出一根足有半尺長的生鏽鐵錐，塞進馬小翠冰涼發僵的手裡。
“你拿機油抹在錐子頭上，順著百葉窗的縫隙紮進去，把裡頭的死栓給挑開。隻要能扒拉開一道口子，裡麵的臘肉、白麵、熱炕頭，全都是咱們的！哪怕搶上一口肉湯，也能熬過今天，等傻柱死在外頭，那兩間大瓦房就是咱們娘倆的避難所！”
馬小翠攥緊冰冷的鐵錐，指節捏得發青。強烈的腹痛像利刃在絞割內臟，聞到隨風飄來的微弱氣息，她腦子裡隻剩下對食物的癲狂渴望，徹底壓垮了對何家的恐懼。
“行！老太太，你在外頭給我看著點！”
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鬆軟積雪，借著中院殘存的連廊陰影，躡手躡腳地摸到了何家正房西側的盲區。
老太太倚在垂花門的青磚柱子旁，手裡握著拐杖，耳朵緊貼著牆麵，兩隻渾濁的眼珠警惕地掃視著空蕩蕩的院落。
馬小翠貓著腰，溜到了廚房外牆下方。
通風口距離地麵約有一人高，外層覆蓋著看似粗糙的鐵百葉，百葉窗的縫隙裡隱隱透出一股讓人發瘋的油脂香氣。馬小翠用力吸了一口那股溫熱的肉香，涎水止不住地順著嘴角淌下來。
她不知道的是，這道看似鬆動的縫隙，本就是何雨柱故意留給外側的誘敵盲區，百葉窗後的管道內層早已加固了單向殺傷構造，深處更是架設著淬了毒油的精鋼捕獸夾。
馬小翠咬著牙，將塗了機油的生鏽鐵錐順著百葉窗的邊緣縫隙用力插了進去。
鐵錐與外層活動鐵皮接觸，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嗒”脆響。
……
何家正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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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溫度保持在二十度上下，無煙煤爐安靜地散發著融融暖意。
客廳通往廚房的厚重棉門簾後，於莉正靜靜立在陰影中。
她上身穿著一件利落的黑色夾襖，烏黑的頭發紮在腦後，那張白皙俏麗的臉上沒有半點慌亂，一雙杏眼冷得像深冬的冰潭。
自從何雨柱出門後，她就按照叮囑，將室內的蓄電池燈關掉，所有發聲的物件全部熄滅。
當第一聲微弱的金屬刮擦聲順著廚房通風管道傳進屋內時，於莉沒有發出任何驚呼，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被打亂。
她邁著無聲的步子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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