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光自他背後灑出，映照得他如同一尊居高臨下的審判者。
何雨柱俯瞰著地窖木門，神色漠然，冰冷的聲音順著擴音鋼管穿透寒風，清晰地砸進地窖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易中海，帶著你那幫廢物在地窖裡縮了這麼久，餓得連樹皮都嚼不動了吧？”
地窖內一片死寂，無人敢應聲。
何雨柱從容地摸出一個小巧的油紙包，在觀察窗狹窄的窗口前晃了晃，指尖靈巧地捏著半截泛著微黃光澤的硬膠囊。
“街道衛生所搜出來的阿莫西林膠囊。”
何雨柱的聲音沒有波瀾，卻像是一記驚雷在地窖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外頭凍死人的天，一旦傷口化膿發炎，或者受涼發了高燒，咽氣就是兩三天的事。這半粒藥雖說過期了半年，但要保住一條被膿水泡爛的命，綽綽有餘。”
地窖裡的呼吸聲驟然粗重起來。
閻解成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裡爆發出野獸見肉般的貪婪光彩。在缺醫少藥的絕境裡，這半粒消炎藥的價值，甚至遠遠壓過了他懷裡的那根金條！
金條不能吃不能喝，但這藥能買命！
賈東旭喉頭劇烈抽搐，身子下意識地往前蹭了半步。
秦淮茹靠在牆角，發燙的身軀猛然僵直，隱藏在袖管裡的右手劇烈顫抖，那雙泛著血絲的杏眼裡迸發出難以遏製的渴望。
易中海臉色劇變，心跳驟然加速。
他敏銳地察覺到身旁幾人呼吸節奏的改變，原本被他用金條和凍肉謊言勉強維係在一起的虛假聯盟，在這半粒膠囊出現的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傻柱！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易中海硬著頭皮貼著門縫嘶吼，聲音乾癟尖利：“你以為拿出半粒發黴的廢藥就能指使我們？你殘害鄰裡，冷血自私，全院的賬，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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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賬？”
何雨柱輕嗤一聲，眼神裡滿是譏諷：“易中海，你那套道德大旗，在末世裡連塊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他兩指捏著那張刮落了微薄藥粉的樣品油紙，隨手揉成一團，指節在鋼板窗沿上輕輕一扣。
“我今天去了趟軋鋼廠保衛科。”
此言一出，地窖內的易中海呼吸驟停，渾身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空。
“保衛科軍械庫的厚銅鎖上，有新鮮的機油痕跡和鋼鋸印子。”何雨柱目光如刀，精準地刺向地窖的木門縫隙，“有人趕在我前頭去撬過門，可惜沒撬開，反倒引來了屍群，灰溜溜地逃了回來。”
地窖內，閻解成的目光瞬間轉向了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興趣追究馬小翠是誰攛掇來的，更不在乎你們在地窖裡密謀什麼。”
何雨柱手臂自觀察窗微揚，那團裹著微末藥粉的樣品油紙被他隨手擲出。
紙團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急墜的拋物線，撞在結冰的雪殼上骨碌碌滑出數米，不偏不倚，正正停在地窖采光通風口下方的死角陰影邊緣。
“明碼標價。”
何雨柱冷冷開口，真正的半截膠囊在他掌心轉了個圈，重新收回衣兜：“這不過是點驗貨的渣滓。誰出來把軋鋼廠冷庫的真實路線、地窖敢死隊的底細，還有保衛科軍火箱的線索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這半粒能救命的神藥就是誰的。”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想清楚。過期不候。”
話音落下，通風觀察窗“哢噠”一聲緊密扣死，沉重的內閘鐵板落下，正房重新化為銅牆鐵壁。
中院重新歸於死一般的寂靜。
寒風呼嘯，卷起采光通風井邊緣的雪粉，吹拂在那個小小的油紙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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