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剝皮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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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袋擱在茶幾上，袋口還冒著白氣。林銘解開死結，兩盒豬腳飯露出來，濃鬱的鹵香一下子填滿客廳。
他遞過去一雙一次性筷子，自己先扒拉了一大口米飯。“來，嘗嘗。這家豬腳燉得爛糊，肥而不膩。”
李麗質學著他的樣子掰開筷子。她看著盒子裡色澤紅亮的豬腳肉和半個鹵蛋，肚子裡的饞蟲被勾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肉，剛準備往嘴裡送。
平板上的畫麵順勢一轉，彈出四個大字：重典肅貪。
“重典肅貪，澄清吏治。”旁白的聲音渾厚低沉，“朱元璋出身貧苦，對貪官汙吏深惡痛絕。在位期間掀起規模空前的反貪風暴。他廢除中書省和丞相製度，由皇帝直接統帥六部，終結存在一千多年的丞相製度。”
畫麵裡，朱元璋坐在禦案後頭。麵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他披星戴月地批改，眼睛熬得通紅，手裡的朱砂筆就沒停過。
旁白報出了一串數字：洪武十七年，八天之內，朱元璋批閱奏折一千六百六十件，處理國事三千三百九十一件。
大唐太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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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正端著茶碗，聽到這串數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連疼都顧不上喊，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八天……一千六百多件奏折？”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房玄齡和杜如晦。“這大明皇帝不用睡覺的嗎？他不設宰相，這滿朝的政務全壓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房玄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躬身行禮。“陛下，此等政務繁雜，若無中書門下分擔，臣隻怕……不出半年就會勞累暴斃。”
李世民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盯著天幕上“廢除丞相”四個字，忽然轉頭問了一句：“你說，朕若沒有你們這幫人，單靠天幕裡這種批法，能撐幾天？”
房玄齡認真想了想：“陛下大約會先把房某的宅子抄了，抵作熬夜的補品錢。”
李世民愣了一瞬，隨即啞然失笑。他暗自慶幸大唐有這幫能乾的賢臣。要真讓他像朱元璋這麼乾，他寧可回去帶兵打仗。
天幕畫麵再轉，色調變得陰森可怖。
“《大明律》與《禦製大誥》頒布，對貪官實施零容忍。貪汙六十兩銀子以上者，立殺無赦。另有酷刑——剝皮實草。將貪官的皮整張剝下，填滿稻草，懸掛於官府公座旁邊，以儆效尤。”
畫麵極其寫實地還原了那血淋淋的場景。一張張人皮被塞滿稻草，做成假人，掛在縣衙大堂上。新上任的縣令就坐在人皮旁邊辦公，嚇得兩股戰戰。
林銘把平板的屏幕往自己的方向壓了壓，側過身，才低頭扒了一口飯。
李麗質手一哆嗦，剛夾起來的那塊豬腳肉“啪嘰”掉回碗裡。她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哪還有半點食欲。她捂住嘴，聲音直發抖。
“這……這簡直是暴君！怎可對朝廷命官用此等酷刑？”
林銘咽下嘴裡的飯，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先別急著罵他暴君。從現代心理學角度來看，老朱這是典型的‘底層創傷後遺症’加上‘控製狂微操型老板’。”
“什麼……什麼遺症？”李麗質聽不懂這些詞，滿臉迷茫。
“意思就是，他小時候受過太大的刺激，留下了心病。”林銘拿筷子指了指屏幕。“你想想，他爹媽是怎麼死的？餓死的。為什麼會餓死？因為朝廷發下來的救濟糧，全被底下的貪官汙吏中飽私囊了。老百姓在吃樹皮吃觀音土，貪官家裡糧倉都爛了。”
李麗質的眉頭輕輕蹙起，筷子懸在飯盒上方，沒有動。
林銘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恨，根本洗不掉。所以他一當上皇帝，隻要看到官員貪汙，他腦子裡就會浮現出他爹媽餓成皮包骨頭的慘狀。他不剝他們的皮，他心裡那口氣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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