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貞觀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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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畫麵一變，畫麵裡胡商牽著駱駝穿過西市，酒旗在風裡晃晃悠悠，街邊炸羅鍋的油鍋正冒著白汽。番邦使節捧著貢品，從朱雀門排著隊往裡走，衣袍上的金線被日光曬得發亮。
李麗質還沒從剛才那場鐵騎衝鋒裡緩過勁兒，可那座長安城一浮出來，她眼裡的水光就慢慢落回去了。
視頻裡旁白開始講貞觀之治，開口就是一句：“如果說秦始皇是開創者，劉邦是草莽英雄，那李世民就是——完美修正者。”
李麗質膝上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他主張‘靜養’，不搞大動乾戈。均田製繼續推，讓農民有地種。賦稅用‘租庸調’——交糧、交布、服役三選一，比前朝輕了一大截。”旁白頓了頓，“他留下那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為鼓勵生產，他遣散宮女，停建宮殿，設義倉備災荒。到貞觀末期，全國戶數從兩百多萬漲到近三百八十萬。史書記載：頻致豐稔，米鬥三四錢——糧多到一鬥米隻要三四個銅錢。”
李麗質聽到這兒，繃了半天的肩膀，忽然就軟了。
林銘沒回頭，光聽沙發上那聲輕輕的呼氣，就知道她什麼狀態。他盯著屏幕，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畫麵一轉，一個瘦削的老頭出現在屏幕上。穿著官服，板著臉，手裡攥著一摞折子，梗著脖子正跟人爭論什麼。
“魏征。”林銘指了指屏幕，“你父皇最怕的人。”
李麗質愣了：“父皇……怕他？”
“怕。怕得厲害。”林銘說，“這老頭專挑皇帝不愛聽的話念。你父皇好幾次氣得要殺他，回後宮跟長孫皇後發火，說早晚弄死那個鄉巴佬。”
李麗質倒吸一口涼氣：“那後來……”
“沒死。”林銘笑了，“長孫皇後聽他說完，換了身朝服出來給他道喜，說‘主明臣直——皇帝肯聽直諫，是因為皇帝聖明，這是好事’。你父皇一聽，氣消了。後來魏征沒了，你父皇對著鏡子說了一句話——”
他放慢語速：“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魏征死了，他少了一麵鏡子。”
李麗質垂著眼睫，好一會兒沒動。屏幕的光落在她臉上，把那白淨的小臉映得忽明忽暗。良久，她輕聲說：“我小時候見過魏征。他講話聲音很大，父皇從來不打斷他。”聲音有點啞，“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林銘靠在沙發上，十指交叉擱腦後，想了想才開口：“你父皇這個皇帝，當得真不賴。均田製讓老百姓有地種，租庸調製稅不高，交得起。他定《唐律》，廢了十幾種酷刑，砍腳趾剁手的全改成流放充軍。他設史館修前朝史，讓後人踩著前人踩過的坑繞道走。”
他停了一下：“玄武門那事確實臟，確實黑，洗不掉。可一個人，殺了兄弟，逼了父親，然後呢？他用後半輩子做了這麼個皇帝——把天下打理得太太平平的，讓老百姓吃得飽飯，讓小孩能在大街上撒丫子跑，讓臣子敢當著皇帝的麵說真話。”
“這種事，不是誰都能乾。”林銘說，“所以，第二名，實至名歸。”
視頻定格在長安城的全景上。旁白收了個尾：“此後一千多年，曆代帝王都在模仿他的‘貞觀模式’。君主自律，官僚專業，社會休養，文化開放——唐太宗李世民，是‘皇帝’這個職業的天花板級樣板間。”
李麗質仰著頭，一眨不眨地把最後那行字看完。心裡那塊石頭，從玄武門那段起就一直壓著，壓了半條視頻的功夫，到這會兒，總算落了地。
她整個人往後靠進沙發裡，不自覺地換了個坐姿。雙腿一疊，輕輕交在一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輕薄的真絲裙擺順著腿線滑下去，露出一大截白淨勻稱的小腿，再往上，裙邊搭在膝頭，微微翹起。
她沒注意這些，腳尖在半空中輕輕晃著，一點一點，打著根本不存在的拍子。
林銘的視線往那邊掃了一下，迅速收回來，落在屏幕上。安靜了幾秒，他站起來：“我給你倒杯水。”
“不渴。”
“我渴。”林銘徑直往廚房走。
他擰開水瓶，仰頭灌了兩口，靠著台麵站了會兒，才把蓋子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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